第2章
###02
周野看见我。
径直走过来,把缠着血色绷带的手递到我面前。
“姐姐。”
“疼。”
我接过剪刀,低头给他拆绷带。
周野的指骨裂了口子,血已经和纱布黏在一起。
察觉到我的沉默,他抬起另一只手,碰了碰我的脸。
“姐姐心情不好吗?”
“昨晚没睡好。”
“那你靠一会儿。”
他往旁边挪了挪,低下肩膀。
我没靠。
只把新的绷带一圈圈缠上去。
“好了。”
周野却没收手。
“姐姐,我准备退赛。”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打完合同里剩下的比赛,我就不打了。”
我盯着他。
“你距离世界冠军只差一步。”
“我知道。”
“你以前肋骨断了都不肯停。现在说退就退?”
周野垂下眼,唇角却带着一点笑。
“她不喜欢。”
“谁?”
“苏晚晴。”
又是她。
周野像是在回味。
“她发消息说心疼我,问我能不能别继续了。”
我忽然想笑。
这些年,我替他记复查日期,盯着他吃药,半夜接过无数次拳馆电话。
我说过多少遍别拿命去拼。
他一次都没听。
苏晚晴只问了一句。
他就愿意停下。
周野见我不说话,轻轻晃了晃我的手。
“姐姐?”
我看着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
他从地下拳场逃出来,浑身是血,倒在巷子里的垃圾桶旁。
他看我的第一句话却是:“别报警。”
“他们会找到我。”
少年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姐姐,救救我。”
我替他垫了医药费。
又帮他找到拳场非法拘禁、操纵比赛的证据。
出院那天,他跟在我身后。
“我没地方去。”
“那也不能跟我。”
“我会赚钱。”
他红着眼睛,固执得要命。
“我把医药费还给你。”
后来,他真的一直在还。
第一笔奖金给我买了条项链。
第二笔奖金给我换了辆车。
有人向他表白,他也要跑来告诉我。
“姐姐,我拒绝了。”
“为什么?”
“她们都比不**。”
他还说,自己心里早就有人了。
我以为那个人是我。
直到那次,他被人下药。
第二天醒来,周野坐在床边哭。
我以为他是害怕。
刚想安慰,他却哑着声音说:
“姐姐,对不起。”
“我不能对你负责。”
“我有喜欢的人。”
那一刻,我才知道。
原来我又自作多情了。
后来我们谁也没再提那一夜。
他仍旧抱我,向我撒娇,受伤后要我哄。
我也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现在,这种平衡也该结束了。
周野低声说:“那晚的事,你别告诉晚晴。”
我点头。
“好。”
他皱起眉。
“姐姐,你生气了?”
“没有。”
我拿出手机,把他这些年送我的东西调出来。
“这些礼物,我会让人估价。”
“能折成拳馆股份的折成股份,不能的原样还你。”
周野猛地坐直。
“你什么意思?”
“你要开始新的感情,我们也该恢复正常关系。”
“什么叫正常关系?”
“投资人和拳手。”
周野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姜满。”
这是他第一次没叫我姐姐。
“我只是要退赛,不是不要你。”
我看着他。
和沈砚那句“你是我最重要的家人”,真像。
他们都要奔向真正喜欢的人。
又都觉得我该永远留在原地。
我抽回手。
“让队医进来吧。”
“姜满!”
我没有回头。
回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在沈砚的柜子里,我翻出一枚护身符。
山顶那座寺庙求来的。
以前我也约过沈砚。
他说:“你爬两层楼都喘,别折腾了。”
原来他不是不愿意去。
只是值得他费心的人,不是我。
第二天下班,我独自去看房。
最后租下一套离公司很近的小房子。
“先签三个月。”
次日,两家长辈聚餐。
沈砚没来。
我替他圆场,说他临时有事。
低头却刷到苏晚晴的动态。
照片里,沈砚睡在她家的沙发上。
配文是:
“照顾了我一夜,辛苦啦。”
我按灭手机。
席间,有人提起最近回归顾家、把婚生子压得抬不起头的私生子。
“听说手段狠得很。”
“满满,你们公司不是要跟顾氏合作吗?”
“对。”
“那你可得小心。”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人敲响。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站在门外。
众人刚才的话题人物——顾氏的私生子顾沉舟站在了我面前。
他先礼貌地向长辈问好。
随后看向我。
“好久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