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九章


沈明珠跪在谢砚面前,哭得泣不成声。

“我不知道那东西为何会在香囊里。”

“定是有人想陷害我。”

谢砚站在窗前,没有回头。

“你的香囊,谁碰过?”

“身边丫鬟都碰过。”

“那便一个个查。”

沈明珠脸色苍白。

“砚哥哥,你当真觉得我会勾结山匪?”

“阿宁与我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害她?”

谢砚终于转过身。

她急忙抓住他的衣摆。

“或许阿宁是故意配合山匪。”

“她知道你会去救她,才借此逼你证明心意。她从前不就常用离开吓你吗?”

谢砚低头看她。

那一刻,过去许多被他忽略的话,忽然变得清晰。

沈明珠说阿宁接受不了她回来。

于是阿宁交还钥匙,成了争风吃醋。

沈明珠说阿宁不是坏人,只是一时糊涂。

于是那支簪子,还未查清便成了阿宁偷的。

沈明珠说阿宁看见嫁衣难过。

于是那场意外,成了阿宁拿人命争宠。

她从未直说阿宁有罪。

却每一次,都让他亲手给阿宁定了罪。

谢砚缓缓抽回衣摆。

“在事情查清之前,我不会处置你。”

沈明珠眼底刚浮出一丝希望,便听他继续道:“但阿宁的事,你不许再插手。”

“砚哥哥……”

“出去。”

山寨里,我被重新拖到桌前。

纸笔仍摆在原处。

山**领用刀柄敲了敲桌面。

“谢砚答应谈账册。”

“写信,让他按我们说的地方送钱。”

我抬眼看他。

“他不会来。”

山**领不耐烦地皱眉。

“他已经在山下守了一夜。”

我怔了一下。

很快,又垂下眼。

守一夜又如何?

火场里,他也曾冲进去。

他要救的人,从来不会是我。

我不敢再信。

更不敢再等。

山匪将笔塞进我手里。

“写!”

我在纸上写下几句话。

表面是让谢砚带钱赎人,实则借着所见的山势和水声,暗暗写出了大致方位。

信送走不到半个时辰,山**领便发现不对。

他将纸的抄本摔在我面前。

“你敢给他指路?”

我手中的笔被打落。

“转移!”

“这里不能再留了。”

几人扯住绳索,将我从地上拽起。

手腕早已磨破,绳子一收紧,血顺着指尖滴落。

山路崎岖。

我数次摔倒,又被强行拖起来。

有人骂道:“喊啊!”

“谢砚不是来救你了吗?只要你喊一声,他兴许就在附近。”

我咬紧牙关。

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我已经喊过一次了。

那次火焰烧到裙摆,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山下,谢砚摊开阿宁留下的旧账册。

上面记着谢家往来货物经过的商路,也标明了每处驿站和险路。

他将送来的信与账册一一对照。

“她写了风声,又提到水。”

管家低声道:“北面的山路旁有瀑布。”

“不。”

谢砚指向另一条旧商道。

“北面离驿站太远,他们来不及赶到。”

“是西边。”

他抓起佩剑,立刻带人出发。

沈明珠却再次追了上来。

她手里捧着那块玉佩。

“砚哥哥,你看看这个。”

谢砚勒住缰绳。

沈明珠将玉佩举到他面前。

“这是阿宁戴了十年的东西。”

“她连这个都能还给你,分明早就不在意了。你为何还要为了她,将自己置于险境?”

谢砚盯着那块玉。

玉佩冰冷,再也没有阿宁的体温。

沈明珠含泪道:“她不过是个心思深沉的丫鬟。她若真在意你,怎会一次次让你难堪?”

“够了!”

谢砚骤然厉喝。

沈明珠吓得一颤。

“直到现在,你还在贬低她。”

“她被搜房,被罚跪,被困在火里,哪一件不是因你的话而起?”

沈明珠哭着摇头。

“我没有,我只是……”

“是我蠢。”

谢砚眼眶泛红,声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每次装作替她求情,我便替你罚她。”

“我以为自己在护你,原来一直是在助纣为虐。”

他夺过玉佩,紧紧攥在掌心。

“回去想清楚,你究竟做过什么。”

说完,他策马冲进山路。

天色渐暗。

林间忽然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谢砚猛地勒马。

前方乱石后,有人正被拖进密林深处。

他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被血染红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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