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7
宋絮眼泪掉了下来。
“你因为言言姐迁怒我？”
程知衡挡在门口，没有让她进来。
“你那晚到底有没有惊恐发作？”
“当然有。”
“评估中心没有你的预约记录。”
宋絮脸色一变。
“临时取消了而已。”
“你说医生建议我陪同，但那名医生休假半个月。你还要编到什么时候？”
她沉默片刻，忽然看向我。
“就算我撒谎，最后做决定的人也是你。方向盘在你手里，是你自己把正在流血的她丢在半路，调头来找我的。”
程知衡的肩膀僵住。
“走。”
“知衡……”
“以后别再联系我。”
宋絮没有动。
“你忘了我当年陪你熬过博士答辩吗？你说过欠我一次。”
“这些年我替你找房、改论文、处理生活上的麻烦，已经还清了。”
“你替我改论文的时候，言言姐不也在等你吗？”
宋絮笑得发苦。
“你现在装什么深情？你明知道她在餐厅等你，还是陪我签合同。她住院时你看见十七个未接电话，也没回拨。”
我猛地抬眼。
程知衡的脸上失去血色。
那天他不是没看见。
他只是觉得我还可以再等。
宋絮离开后，走廊里只剩雨声。
程知衡站了很久。
“她说得对。”
我没有回答。
“我总认为你不会离开，所以每件事都可以排在你前面。”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没用。”
他摘下眼镜，眼底满是***。
“可我还是想告诉你，那十七个电话，我后来每一个都拨回去了。”
“那时我的手机已经关机。”
“我知道。”
“程知衡，迟到的电话不会被接通。”
我关上门。
离婚冷静期的最后一天，他没有再来。
第二天早上，我到民政局时，他已经坐在大厅。
桌上放着两份材料，每一页都按顺序贴好了标签。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
把混乱整理清楚，把错误归档，把一段三年的婚姻压缩成几张纸。
工作人员让我们再考虑一下。
程知衡看着我。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
他的指尖压住钢笔。
“你已经想好了？”
“嗯。”
他低下头，签了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笔尖划破了纸。
工作人员说需要重新打印。
程知衡却盯着那道破口，没有动。
从前他最不能容忍低级错误。
这一次，他竟然把那张作废的申请表折起来，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第二份材料递过来时，他没有再拖延。
红色印章落下。
程知衡把离婚证递给我，手指停在封面上。
“许言，今天我没有让你等。”
“谢谢。”
他终于松开手。
我拿着证件走出大厅。
身后传来椅子被撞倒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