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9
半年后,我在医院再次遇见程知衡。
他坐在心理门诊外,手里捏着一张号码单。
以前的他绝不会排队。
看见我,他立刻站起来。
“你哪里不舒服?”
“陪林乔体检。”
他松了一口气。
广播叫到他的号码。
他却没有进去。
我看了一眼号码单。
“到你了。”
程知衡仍盯着我。
“医生说,我习惯把情感需求判断成低效率事件。因为不理解,所以直接否定。”
“嗯。”
“我正在学。”
“挺好。”
他的嘴唇动了动。
“你最近好吗?”
沈砚之正好拿着检查报告回来。
“她很好,上周还学会了游泳。”
程知衡看向我。
“你以前怕水。”
“现在不怕了。”
他像是想笑,眼眶却先红了。
广播第二次催促他的号码。
我提醒他:“进去吧,后面的人还在等。”
他终于转身。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许言,那套房子我卖了。”
“你不用告诉我。”
“钱捐给了女性援助项目,我知道这弥补不了什么。”
“确实不能。”
他点点头。
“我明白。”
这一次,他没有请求原谅。
宋絮最终离开了学校。
走前她给我发来一封很长的邮件。
她承认崴脚那天并没有严重到不能走,也承认燃气泄漏是借口。
她说她只是想证明,程知衡仍会无条件选择她。
邮件最后,她写道:“我赢了很多次,可最后才发现,他每选择我一次,就离你更远一点。等你真的离开,他看我的眼神里只剩厌恶。”
我删除了邮件,没有回复。
那天晚上,程知衡给我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是一张**邀请函。
他受邀做一场关于亲密关系和情感忽视的公益分享。
“我以前总觉得,人只要理性就不会犯错。后来才知道,漠视别人的疼痛,本身就是最傲慢的错误。”
我没有去现场。
直播结束后,他也没有再联系我。
又过了两个月,我收到一个快递箱。
里面是我落在旧房子的最后一件东西。
那只结婚纪念日的礼盒。
程知衡没有打开,只在外面套了一层透明保护膜。
盒底压着一张便签。
“物归原主,不必回复。”
我拆开礼盒,把那张早已失效的检查单取出来。
窗外正好有垃圾车经过。
我把纸撕成两半,放进了垃圾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