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炷香的工夫,长史便将望月楼的账簿、今夜当值的名册并一干人证带到了堂前。
那些人神色慌张地等着顾淮序发落。
尤其是柳云棠。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人,如今脸上血色尽褪,跪伏在地,浑身抖个不停。
裴景行跪在她身旁,面色狰狞,竟用膝盖狠狠抵住她的后腰,像是怕她连累了自己。
供词一份份念下去,满堂人面如死灰,争相推卸。
长史又将账册摊开。上头记得分明:天字一号雅间是凭摄政王府名帖订下的,定金百两。掌柜却只听裴景行一句“弃妇冒认”,连名帖都不曾细看,便命人赶我母女出去。
掌柜看到此处,再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
“王爷,草民冤枉!是他们一口咬定王妃是来陪酒的,草民才会出言冒犯。”
“对,就是这样!”跑堂哆哆嗦嗦地爬出来,抬手指向裴景行与柳云棠,“草民原也不信,是他们非要坚持,草民才叫护院赶王妃出去的,全是他们的错!”
嬷嬷也伏在地上,额头抵着砖面:“老奴奉命来接太夫人的贵客,因从未见过王妃真容,不敢贸然相认,都是老奴糊涂,请王爷降罪。”
有人哭喊自己只是随声附和,有人指天发誓不曾动手,堂中顿时乱作一团。
顾淮序始终垂眸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
直到替阿宁换衣裳的婢女被带上来。
她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磕了几个头,才哭着开口:“奴婢亲眼看见,是柳夫人把珠链塞进小娘子的领口。她还给了奴婢十两银子,叫奴婢把嘴闭紧,若敢多言,便卖了奴婢全家……”
听到这里,顾淮序再压不住怒意,抬脚踹上柳云棠的后背。
柳云棠当即吐出一口污血,伏在地上咳个不停。
满堂人齐齐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敢替她求情。
顾淮序将我安置在主位的软榻上,缓步走到众人中间。
“若她不是本王的王妃,你们是不是便打算将错就错,任由她被你们**?”
“即便她分明是冤枉的,你们也不在乎?”
众人张了张嘴,却一句也辩驳不出。
顾淮序嗤笑了一声。
“既然你们这般爱看人衣裳被剥、被人羞辱,便自己尝尝这滋味。”
“脱去外袍,沿长街跪行百步,让全城百姓都看看,你们一个个是什么德行!”
“谁若有异议,可以换一种罚法,只不过要加码。”
顾淮序没再看他们一眼,只吩咐长史:“把今夜替他们二人遮掩、动手欺凌王妃的人,一并送去京兆府,照律治罪。”
说完,他不给众人求饶的机会,命亲卫将人一个个押了出去。
堂外很快响起哭喊求饶声。方才还高高在上的贵人们,此刻只着中衣,被赶进夜风里。
不过片刻,长街那头便传来此起彼伏的巴掌声与百姓的哄笑。
接下来,便只剩下裴景行与柳云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