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在听个屁，你眼睛都直了。我刚才说的话你重复一遍？”
周阳乐心虚地咳了一声：“……你说让我好好学习，别老是逃课。”
“还有呢？”
“还有……别老打游戏。”
“还有呢？”
“……还有？”周阳乐懵了。
周阳曦叹了口气，一副“我就知道你没在听”的表情：“我说，你要是期末考好了，过年给你包个大红包。”
“哦哦，行，我知道了。”周阳乐敷衍地应着，视线又不自觉地往屏幕边缘瞟了一眼，心跳又快了几分。
“行了，不跟你说了，我挂了。”周阳曦说着就要关视频。
“等等等等！”周阳乐连忙叫住他。
“又怎么了？”
周阳乐憋了几秒，最后憋出一句：“……那个，哥，你过年回不回家？”
“回啊，不然我去哪儿？”周阳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觉得他弟今天脑子不太正常，“过年不回家，难道露宿街头吗？”
“哦，那就好。”周阳乐傻傻地点头。
沈霜序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头发，他听得很清楚，周阳乐的声音和前世一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张扬。沈霜序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见到周阳乐了，虽然只是隔着屏幕看了一眼，但银灰色的头发，张扬的五官，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沈霜序心满意足了，走到旁边吹头发。
“不过，”周阳曦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我放寒假后要和室友出去玩几天，不会马上回家。你帮我跟爸妈说一声。”
周阳乐：“哦，和你刚刚那个室友吗？”
“对，还有另外两个。我们四个人一起，考完试就出发。”
周阳乐往前凑了凑，脸上堆起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容：“哥哥，我的好哥哥，你可以带上我吗？我也想出去玩。”
周阳曦想都没想，一口回绝：“不行。我们是一个宿舍的出去玩，带**算怎么回事？而且那个时候你还没有放假。”
“没事啊，我逃课就行了。”周阳乐说得不假思索。
“周阳乐！”周阳曦恨不得从摄像头里伸过去敲他弟的脑袋，“你是不是忘了你已经复读一年了？！”
周阳乐被他哥吼得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小声嘟囔道：“我就是随便说说……凶什么凶……”
“随便说说也不行！你给我老老实实上课！”
周阳乐撇了撇嘴，没敢跟他哥顶嘴。
沈霜序在吹头发的间隙，隐约听到周阳曦刚才吼了一句什么，但没听清内容。他放下吹风机：“怎么了？”
“没事。”周阳曦语气缓和下来，“玩游戏吗？来两把？”
沈霜序看了一眼时间，点了点头：“好。”他把吹风机的线绕好，放回抽屉里。
“哥！”视频那头，周阳乐的声音响了起来，“那玩游戏总可以带上我了吧？我又不耽误你们出去玩，线上组队还不行吗？”
周阳曦犹豫了一下，屏幕里他弟那张脸带着近乎恳切的表情，让他莫名觉得这小子好像有点可怜。
于是他转头看向沈霜序，问了一句：“霜序，你介意吗？”
沈霜序弯了一下嘴角：“不介意。”
周阳乐在屏幕那头，差点没忍住原地蹦起来。他故作镇定地点了点头，用一种成熟稳重的语气说：“好，那我上号。”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切出去，打开游戏客户端，一气呵成。
在等待加载的几秒钟里，他忍不住在心里回味了一下刚才他哥叫他室友的名字——霜序。人美，名字也美。
周阳乐在舌尖上无声地滚了一遍这两个字，默默给这个名字打了个满分，然后郑重地存进了脑子里。
三个人陆续上了游戏，为了方便沟通，他们开了游戏语音。但因为沈霜序和周阳曦在同一个空间里，如果两个人都开麦，声音会从两个不同的设备里传出来，产生回音和杂音，影响沟通。
所以最后只有周阳曦这边开麦了，反正沈霜序的声音会通过周阳曦的麦克风传过去。
周阳乐看见沈霜序没开麦，忽然脑子一抽：“哥，你室友不开麦吗？这样不好沟通啊。”
沈霜序听到这句话，微微偏过头，靠近了周阳曦的手机一些：“弟弟，那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经过电子设备的传输，带着一丝轻微的电流感，却依然清冽干净，像山涧里流过的泉水，缓缓淌进耳朵里。
周阳乐精神一振，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欸，好神奇，我居然能听见，这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吗？”
周阳曦听到这话，手一抖，对着麦克风毫不留情地说道：“周阳乐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别在这儿犯蠢了。”
周阳乐被他哥一顿怼，也知道自己脑子抽了，不好意思说话了，但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就是心有灵犀。
周阳曦看了一眼沈霜序头像上的分路：“霜序，你怎么玩辅助？你不是一直都玩中路的吗？”
那是因为沈霜序记得周阳乐喜欢玩射手。
“我今天状态不太好，”沈霜序说，语气随意而自然，“还是玩辅助吧，不拖你们后腿。”
周阳曦不以为然：“你不是喜欢玩中路吗？没事，你玩中路吧，我带你飞。”
“我也可以带飞！”周阳乐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服输的劲儿，“哥你玩你的，我保护辅助！”
周阳曦怼了回去：“你保护辅助？你一个射手拿什么保护辅助？你别让辅助保护你就谢天谢地了。”
“我走位好！我很少死的！”周阳乐据理力争，“上次我打排位，对面三个人来抓我，我还反杀了两个！”
“那是对面菜，不是你厉害。”
“那是我厉害！”
沈霜序觉得这样的周阳乐很可爱，插了一句：“既然你们都能带飞，那我去玩中路？”
周阳乐刚才那股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啊，这个……还是辅助吧，我今天状态也不是很好，可能没之前厉害了。”
周阳曦：“？？？你刚才不是还说你能带飞？”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周阳乐改了口，仿佛刚才那个喊着“我也可以带飞”的人不是他，“状态这种东西，它是会变的嘛，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
周阳曦总觉得他弟今天脑子不太正常，变脸比翻书还快。
“行吧，那霜序你玩辅助，我打野，周阳乐你射手。别送啊，送了扣你零花钱。”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周阳乐嘴上敷衍着，目光却盯着屏幕上那个辅助英雄的头像，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太好了。辅助是他的了。他的辅助。
周阳乐心里已经乐开花了，表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憋得他差点内伤。
他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操控着自己的英雄走出了泉水。
沈霜序选的是一个软辅英雄，操作简单但功能性很强，跟在射手身边提供增益和保护。
周阳乐的英雄走在他前面，时不时在原地转个圈，像是在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