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黑影嗤地一声,像笑,又像不屑。它没出完整的词,只丢下两片细羽,然后身子一软,从白云手里滑出去,贴着墙走。墙上有潮,潮把它的身影断成一块一块的。小韩要追,被林凡按住肩膀:“不追,收羽。”
这场对峙不到一盏茶,全程没有喊杀,也没有大动作。林凡的要点很简单——不让对方发爆,不让对方掌控光线,把动和静全变成自己的节奏。黑影最终走了,但留了两片毒羽和一丝风向,足够下一步用。
夜里,子时过半,林凡回家。王氏没睡,屋里灯低低地亮着,孩子缩在里屋,鼻子里发出均匀的轻响。王氏把碗端出来:“还吃不吃?”
“吃两口。”林凡拿起筷子。王氏并不问今天抓了谁,也不问有没有危险,她只看他背上的灰有没有扫干净。
林凡吃了几口,抬头看见王氏坐在对面,手撑着下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他放下筷子,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披在她肩上。王氏惊醒,愣了一下,没说话。
“去睡吧。”林凡把碗往外推了推,“我吃完就收拾。”
王氏摇头,把那件外衫拉紧了些:“你吃完放着,我来洗。”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你背上的伤,我看了。药在灶台上,自己抹。”
林凡愣了一下——他背上的伤是自己白天在桥下抓人时蹭的,他以为她没看见。他伸手摸了摸后背,果然有一道口子,血已经凝了。
“知道了。”他轻声说。
后半夜,林凡去了茶铺后院。院子里有一口废井,井口封了,但封得不紧。井边的砖有一块被人抬过又放回去,缝隙比旁边的大半指。林凡没动砖,先看门后的挂钩。挂钩上没有钥匙,但有一截断的铁片,边缘磨得圆滑。赵掌柜从院外绕进来,把灯提高,光线从井口滑过去,照出里面一个架子。
“仓钥不是一把,是两片拼。”林凡说,“一片在挂钩上留下痕,另一片在井边砖底。”
白云从墙头落下,手里拿着布,铺在井沿上。她没有探手进去,而是把布一拉,从井里带出一股潮气。潮气里有盐味,混着一丝干草。小韩把刀平着放在井沿,刀身的冷光照出井里的形状——确实有架子,架子上挂着木匣。林凡不去拿木匣,他先把砖左右轻轻挪了半寸,听声音。砖挪动的声音里夹着细细的脆响,像是玻璃片互相碰。那不是井里出来的,是墙里。
林凡立即断定:井是假仓,真仓在墙后的空夹层里,通向陈府地窖。
他转身,没有一秒停留:“走。”
“现在?”小韩问。
“明早前要摸过。”林凡说,“不摸,在县衙那头就会被人先一步挪东西。”
三人轻手轻脚退出来,灯光被赵掌柜用袖子遮住,只剩一圈暗黄。
天刚破晓,东城门外有十辆盐车出城。车把后面拉着厚厚的帆布,布上写着小小的“官盐”二字。驾车的是熟面孔,但脸上都有点绷。林凡站在路边,朝白云点点头,白云便沿着另一侧的路边跟着走。
北郊的坡上,树丛密,鸟叫少。车队刚过坡口,一阵箭雨就从侧面打下来。箭头上封了油,箭杆上裹着布,布一擦地就起火。小韩的刀把火挑开,先把最近的火点推到坡底,让它烧草而不是烧人。白云从车下钻过,把绳索往外一带,把前后两辆车的间距拉开。
“盐车是沙。”林凡站在坡口,朝里喊。
赵掌柜从后面赶上来,把灯举到最高,让光线把坡上的烟分出层次。他一照,布面上的灰呈现不一样的颗粒,粗,颗粒圆,不是盐,是河砂。林凡心里把线又挪了一遍:这趟盐车是假,真正要运的是图和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