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在一个阴雨天举行，灰蒙蒙的雨丝连绵不绝。

墓园里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墓碑上，我的黑白照片笑得灿烂。

妈妈几乎哭瞎了眼睛，需要别人搀扶才能站的起来。

爸爸站在一旁，原本挺直的脊背一下子佝偻了。

他看着我的遗照，老泪纵横一言不发。

哥哥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他一言不发地磕头，磕得额头血肉模糊，仿佛感觉不到痛。

赵雪儿站在角落里，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她紧紧攥着胸口那块修复好的玉佩。

“念念，对不起。”

赵雪儿死死咬着嘴唇，血丝渗出：

“下辈子，我们还做最好的朋友。”

而在墓园大门外，傅司衍像失去灵魂般站着。

爸妈下令，不许他踏入墓园半步。

爸爸甚至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瞎了眼同意把我嫁给他。

傅司衍就那么站在雨里，死死盯着我的墓碑。

眼底是一片死气沉沉的空洞。

直到傍晚，人群渐渐散去。

傅司衍这才拖着僵硬的腿，一步步走进了墓园。

他在我的墓碑前跪下来，轻轻地**着我的照片：

“念念，我来看你了。”

“你一个人在下面，冷不冷？怕不怕？”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傅司衍原本不想理会，可电话自动挂断后，又固执地响了起来。

他木然地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请问是傅司衍先生吗？这里是瑞士的蜜月定制中心。”

电话那头，**的声音热情：

“打扰您了，我们是想和您确认一下您预定的星空套房。”

“请问您和新娘宋小姐有什么特殊需求吗？”

这通电话成了压垮傅司衍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傅司衍的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

“她去不了了。”

他猛地将手机砸在石阶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

傅司衍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将额头重重磕在地上，直至鲜血直流。

“念念，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雨越下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哭声渐渐停了。

他拿出了一瓶早就准备好的红酒。

他原本是打算在蜜月那晚庆祝时喝的。

而现在，已经被他掺进了剧毒的农药。

傅司衍仰起头看着墓碑上我的照片，露出释然的笑。

“念念，别怕，你走得太孤单了，我来陪你。”

他仰起头，将那一整瓶混着剧毒的红酒一饮而尽。

酒瓶从他手中滑落，在地上砸成粉碎。

傅司衍拖着濒死的身体，努力抬起手触摸着照片上我的笑脸。

纵使七窍流血，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解脱的笑：

“生生世世，生死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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