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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三周年庆,订在海底捞最大的包间。
我推门进去,主桌已经坐满了。
陆川旁边的位子上,唐悦正冲我招手。
她身上那件米色羊绒大衣,我认得,是我衣柜里挂着的那件。
“嫂子别误会,昨晚兄弟喝多了,我送他回你们家,天太冷,顺手借穿一下。”
她拢了拢领口,压低了声音。
“嫂子家的床挺软的,就是枕头有股子霉味。”
陆川咳了一声:“她睡的客房。”
我在门口那桌坐下,挨着上菜口,推车的服务员从我身后来来回回地蹭过去。
酒过三巡,陆川站起来讲话。
“三年前,公司只有我一个人,今天,我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合伙人。”
他抬手指向唐悦。
“唐悦,持股百分之五。”
掌声响了起来。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住了。
三年前在出租屋里,我们分一份拼好饭,他跟我说,公司满三年,给我百分之五。
陆川隔着人群看了我一眼,又移开。
“岁岁不在乎这些,她最懂事。”
唐悦端着酒杯,一桌一桌敬过来,停在我面前。
“嫂子,以后在公司,得叫我唐总了哦。”
“这杯你得干了,不干就是不服我兄弟的安排。”
全桌的人都看着我。
陆川在主桌喊了一声:“岁岁,别扫兴。”
我端起杯子,一口闷了。
唐悦满意地笑了,转身拉住路过的拉面小哥。
“给我甩个最长的,锦鲤开运,面甩得越长,公司越旺。”
拉面小哥卖力一甩,面条在半空“嘣”地断了。
半截面“啪”地抽在唐悦脸上,粘掉了她一边的假睫毛。
包间里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唐悦捂着脸,扭头冲我喊:
“嫂子坐门口,把财气全挡了,面才会断。”
她端着一勺滚烫的红油走过来,往我碗里一扣。
“嫂子吃得太素,难怪没福气,我替你加点料。”
红油溅出来,烫在我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她“哎呀”一声,捏着自己的指头喊疼。
陆川冲过来,第一眼看的是她的美甲。
“烫着没?”
我把手背浸进冰水杯里,一声不吭。
唐悦探头看了眼我的手背,笑出了声。
“红彤彤的,真喜庆,嫂子这手今天总算旺了一回。”
她的目光落在我椅背上挂着的包。
包口敞着,露出一只旧银镯。
她伸手就抽了出来,凑到灯下照了照。
“嫂子包里还藏着好东西呀,借我戴着压压惊。”
“那是我妈留下的,还给我。”
她已经把手挤了进去。
“一个旧银镯子,嫂子至于吗?”
话音刚落,她脸色变了。
镯子卡在她手腕上,退不下来了。
不到十分钟,她整只手肿成了紫红色。
服务员拿来洗洁精,又拿来黄油,越抹越紧。
唐悦疼得直跺脚,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兄弟,我手要废了,快想想办法。”
陆川回头冲后厨喊:“拿钳子来。”
我站了起来。
“陆川,那是我**遗物。”
他接过钳子,看了我一眼。
“人要紧,一个镯子而已,回头给你买个金的。”
“咔”的一声。
镯子断成两截,滚到了我脚边。
唐悦捧着手腕往他怀里一倒,抽抽搭搭地说:
“嫂子别生气,阿姨要是知道这镯子救了我,也会高兴的。”
我弯腰把两截镯子捡起来,揣进口袋。
手腕上那根红绳,勒得发烫。
三年了,我替他压着的东西,今晚头一回想要挣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