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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礼回来时,客厅里堆满了打包箱。

他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吓人。

“你要搬家?”

我蹲在地上封箱。

“不是我的都留下,是我的寄回老家。”

“这栋房子住得不舒服?”

“舒服啊,地暖贼热。”

“那你折腾什么?”

我抬头看他。

“收拾收拾,省得以后碍着沈小姐。”

傅砚礼扯松领带,眼底压着火。

“听澜只是暂住西郊。你非要因为这点事没完没了?”

“我没意见。”

“没意见你卖车卖包?”

“换钱。”

“我缺你钱了?”

他拿出手机,当着我的面拨给助理。

“明天给她账户转五千万。”

我立刻伸手。

“别明天,现在转呗。”

傅砚礼被我噎住,半晌咬牙道:

“许岁安,你真行。”

我笑得灿烂。

“谢谢老板夸奖。”

就在这时,他的电话响了。

沈听澜在那头哭,说画展上有人闹事,还砸了她母亲留下的画。

傅砚礼转身就走。

我叫住他。

“明天下午两点,你有空吗?”

明天下午两点,是我离开上海的时间。

也是最后一次产检。

傅砚礼握着门把手,语气敷衍。

“看情况。”

“要是没空呢?”

“岁安,听澜现在需要我。”

我点头。

“明白,你去吧。”

门关上后,我把那张孕检单撕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第二天下午一点半,我坐进出租车。

手机安安静静。

傅砚礼没打电话,也没回来。

路过外滩时,大屏幕上正在直播沈听澜的画展。

记者问傅砚礼:

“傅总,听说这栋展馆原本是您准备送给女朋友的生日礼物?”

傅砚礼站在沈听澜身边,神色淡漠。

“她不懂艺术,给谁用都一样。”

出租车司机听得直咂嘴。

“现在有钱人说话是真气人。”

我把车窗降下一条缝。

“可不是嘛,欠收拾。”

到火车站后,二手店经理发来消息。

所有物品已经售出,款项到账。

加上沈听澜那张支票,足够我和孩子吃一辈子铁锅炖。

我给傅砚礼发了最后一条微信。

老板,三年合作愉快。家里的东西我没动,车和包折现了,就当遣散费。祝你和沈小姐锁死,别流入市场祸害别人。

发完,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检票广播响起。

我拖着行李往站台走,身后忽然有人喊:

“许小姐!”

是傅砚礼的助理。

他气喘吁吁地挤过人群,将一个丝绒盒子塞进我手里。

“傅总让我把这个送来,说您昨天一直闹,大概是想要生日礼物。”

盒子里是一枚钻戒。

我盯了几秒,笑出了声。

他到现在还以为,我卖掉所有东西,只是为了逼他哄我。

“替我谢谢他。”

我合上盒子,又塞回助理手里。

“不过这玩意儿太小,俺家苞米地里掉进去都找不着,留给沈小姐吧。”

“许小姐,傅总说晚上会回来陪您吃饭。”

“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

我没回答。

广播开始催促最后一批乘客上车。

我挺着还看不出弧度的小腹,踏进车厢。

列车缓缓启动。

上海璀璨的高楼在窗外一点点后退,最终被夜色吞没。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

“崽啊,妈带你回东北。”

“沪上太子爷不养咱,没事。”

“姥爷家三千亩苞米,撑不死你。”

手机关机前,屏幕忽然跳出傅砚礼的来电。

我看了一眼,没有接。

下一秒,列车提速。

我离开了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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