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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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那天早上，我起得最早，他们还在睡梦中。
酒店自助餐人多，我怕他们排队烦，就自己去楼下买了包子豆浆。
罗建国嫌豆浆凉。
陈雪嫌包子油。
罗小宝咬了一口，把肉馅吐回袋子里，说：“奶奶买的真难吃。”
我把袋子收起来，没说话，那么久了，一直都是这样，他们嫌我这嫌我那。
罗磊检查导航，一边皱眉一边催：“快点，晚了又堵。”
车开出酒店没多久，就堵住了，国庆返程人很多，堵车是一件很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开始大家还能忍。
后来一个小时挪了不到十公里，车里气压就越来越低。
罗建国把手机音量开得很大，短视频里的人哈哈大笑。
陈雪嫌吵：“爸，能不能小声点？”
罗建国没冲她发火。
他转头瞪我：“你怎么不说给她拿耳机？”
我愣住：“耳机在她包里。”
“那你不会帮她找？”
陈雪尴尬地笑了一下：“算了，妈也不方便。”
可她没说，爸你别这样。
她永远这样。
不推我一把，但也从不拉我。
罗小宝在后排踢我的腿。
一下。
又一下。
我按住他的鞋：“小宝，别踢奶奶，奶奶腿疼。”
他翻了个白眼。
“你怎么哪儿都疼？爷爷说你就是装的。”
我胸口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我看向罗建国。
他像没听见。
罗磊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语气冷淡：“妈，小孩子随口说的，您别上纲上线。”
我问他：“他从哪儿学来的？”
罗磊烦了：“您又来了。出来一趟，非得大家都不高兴？”
我闭上嘴。
车继续往前挪。
窗外全是车尾灯，一排一排，红得人眼睛发酸。
罗建国忽然又提起铺子的事。
“回去以后，你跟罗磊去把那个授权办了。”
我说：“什么授权？”
罗磊接得很快：“妈，就是方便我帮您管理铺面。您年纪大了，收租、签合同，多麻烦。”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
“我不嫌麻烦。”
车里静了一下。
陈雪终于抬头，声音轻轻的：“妈，其实罗磊也是为**。那铺子空着也是空着，万一以后拆迁，手续复杂，您哪弄得明白？”
我笑了一声。
“现在租着，怎么叫空着？”
罗建国脸沉下来。
“沈玉兰，别给脸不要脸。儿子还能害你？”
我慢慢攥紧手里的水瓶。
那一刻，我已经感觉到不对了。
可我还是没想到。
他们能把事做得那么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