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列室在秦宅后院。
以前这里摆的是秦砚的奖章、合影和训练纪念品。
五年前陆川出事后,这里多了一张黑白遗照。
照片里的陆川仍旧笑得爽朗。
像下一秒就会敲我脑袋,骂我发报又慢了半拍。
我被护院按跪在冷硬地砖上。
林薇和秦柔已经等在里面。
白烛燃着。
遗照前摆着一束新换的白菊。
林薇穿着一身素色长裙,手腕上却戴着秦家的玉镯。
那是秦砚母亲留给儿媳的东西。
五年前秦砚亲手给我戴上。
后来陆川出事,他又亲手摘下来,说:“你不配。”
如今它戴在林薇手上,刺眼得厉害。
我看向秦柔。
“说。”
秦柔脸色发白。
我盯着她:“当着陆川的面,把你偷旧卡的事说出来。”
她嘴唇动了动,却只往林薇身后躲。
林薇轻轻笑了一声:“季雪,你真会挑地方演戏。”
她走到我面前,抬手就是一耳光。
“陆川都死了五年,你还不肯放过他?
撬他的勋章,伪造视频,威胁小柔。
你这样的人,跪在他面前都嫌脏。”
我慢慢转回头:“林薇,那支喷雾,是你动的手脚吧?”
她眼神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随即冷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我抬起包扎的右手,纱布上血色刺目。
“等检测报告交到韩凛手里,你就听得懂了。”
林薇的表情终于僵住。
秦柔也猛地抬头,惊恐地看着我。
“你把东西交出去了?”
我没有回答。
林薇眸色阴沉,忽然转身看向门口。
秦砚正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目光先落在我红肿的脸上,又落到我染血的手背。
眉心似乎蹙了一下。
可林薇立刻走过去,低声道:“阿砚,她刚才又吓唬小柔。
还说要在明天追思会上闹,让所有人都不好过。”
秦砚眼底那一点迟疑很快消失。
他看向我,声音冷淡:“季雪,明天来的人都是陆川生前战友。
你要是敢闹,我会让你后悔。”
我笑了笑:“这五年,你让我后悔的事还少吗?”
秦砚脸色一沉。
林薇轻轻按住他的手臂,柔声说:“别气了。
她不是不肯认错吗?
那就让她在这里跪到明早。
追思会开始前,再带她出去。”
秦柔小声道:“哥,今晚外头太冷了,她的手还在流血……”我看向她。
她不敢与我对视。
林薇轻飘飘一句:“小柔,你就是太善良,才会一次次被她利用。”
秦砚沉默几秒。
然后说:“就按林薇说的办。”
门被关上。
落锁声响起。
我跪在陆川遗照前,看着烛火一晃一晃。
忽然轻声说:“师兄,你看见了吗?
他们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得白烛弯下火苗。
我低头看了眼掌心。
那里还残着一小片从证物袋封口撕下的编号贴。
韩凛只要收到温伯送去的东西,就会知道我留下的原件在哪里。
可我不能把希望全压在别人身上。
我缓慢地、艰难地挪到供桌旁。
用受伤的右手摸向陆川遗物盒底部。
那里有我刚才被拖进来时,趁乱塞进去的另一张卡。
里面不止有陆川勋章里的视频备份。
还有今晚秦柔承认偷卡的录音。
以及林薇听到检测报告时变色的画面。
我把卡重新固定好,咬破左手指尖,在遗物盒内侧写下几个字:真相在此,旧案重查。
写完最后一笔,我抬头看向陆川的遗照。
“师兄,明天之后,我就不欠任何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