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调查很快推进。
陈岚这些年的出入境记录、海外账户流水、沈薇转账凭证,全都被调了出来。
陈屿亲自配合调查,交出陈家内部档案。
其中包括他签字的资产冻结申请、保镖轮值表、对西楼通信设备的管控记录。
每一份文件上,都有他的名字。
周砚把复印件拿给我看时,沉默了很久。
我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在陈屿的签名上。
字迹锋利,力透纸背。
七年前,他也是这样在一张张文件上签字。
签掉我的自由。
签掉我的尊严。
签掉我和母亲最后一面的机会。
我合上文件。
“该怎么追责,就怎么追责。”
周砚点头。
“好。”
三天后,警方发布通报。
陈岚因编造虚假失踪事实、协助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沈薇因侵占财产、伪造证据、故意伤害被刑拘。
陈家非法限制我人身自由一事正式立案侦查。
通报发布后,全网哗然。
陈氏股价暴跌,合作方纷纷解约。
陈家一夜之间从江城名门,变**人避之不及的笑柄。
我没有再关注。
我回到母亲生前最喜欢的海城。
那里有一条很长的旧街,街尾有家空置的小照相馆。
我用解冻后的第一笔钱,把它买了下来。
重新挂上招牌。
“眠光摄影馆。”
开业那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新擦亮的相框上。
张姨从江城赶来,给我带了一束向日葵。
她看着我手臂上的疤,眼眶又红了。
“姜小姐,以后都会好的。”
我笑着抱了抱她。
“张姨,以后叫我林浅吧。”
她用力点头。
周砚也来了。
他替我把证据归档,又帮我把墙上的第一张照片挂正。
那张照片,是我母亲年轻时站在海边的背影。
她穿着白裙,回头冲镜头笑。
我站在照片前,轻声说:“妈,我出来了。以后没人能再关住我。”
那天傍晚,陈屿来了。
他站在摄影馆外,没有进门。
隔着一扇玻璃门,他瘦了很多。
下巴冒出青茬,眼底布满血丝。
他怀里抱着一个旧相机。
是七年前订婚前,他送我的第一台相机。
后来我被关进西楼,它就被锁进陈家仓库。
陈屿敲了敲门。
我没有开。
他站在门外,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闷得厉害。
“林浅,我把你的东西送来了。”
我看向周砚。
周砚出去接过相机,没有让陈屿进门。
陈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问:“她还好吗?”
周砚冷冷道:“她好不好,与你无关。”
陈屿的喉结滚了滚。
他越过周砚,看向屋内的我。
“林浅。对不起。”
我没有回应。
他眼眶一点点红了。
“我知道太晚了。可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我错了。”
我走到门口。
隔着玻璃看着他。
七年前,我无数次在西楼窗后看着他从院中经过。
我敲窗,喊他,求他听我一句解释。
他从来没有回头。
如今换他站在门外。
我终于也没有开门。
“陈屿。”
我平静开口:“道歉没有用。如果道歉有用,我母亲不会带着遗憾离开,我也不会失去七年。”
他的脸色瞬间灰败。
我继续说:“你要赎罪,就去接受法律和**的审判。不要来我这里求轻松。我不是你的解脱。”
陈屿站在门外,很久都没有动。
最后,他弯腰,把一个文件袋放在门口。
“这是陈家名下剩余资产的捐赠证明。我捐给了失踪人口救助基金和女性法律援助机构。”
“我不求你原谅。只是……希望你以后平安。”
我看着他。
没有说谢谢。
也没有说再见。
因为我们之间,早就没有任何话可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