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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叫去了后勤部。
说是主管，其实就是个杂物间改的办公室。
没有窗户，桌子还是十年前的旧款式。
后勤部经理老张**手，一脸尴尬。
“**，不是，江主管，您先委屈几天。”
我笑了笑：“没事，就当体验生活。”
刚坐下不到半小时，前台就来传话。
“江主管，顾总裁让您去顶楼会议室一趟。”
我放下抹布，平静地上楼。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坐满了人。
顾森坐在主位，林柔坐在他旁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
“江知夏，你来得正好。”
顾森扬了扬手里的名单。
“这是华瑞、恒达、明宇三个大客户的资料，以前是你负责的。”
“现在，全部移交给柔柔。”
我看着那份名单。
这三个客户，是我陪酒陪笑脸，一单一单磨下来的。
去年我发烧三十九度，还在华瑞的签约现场撑了六个小时。
“客户资源在我脑子里，你拿走名单也没用。”
顾森嗤笑一声。
“江知夏，都这时候了还嘴硬？”
他站起身，指着会议室角落。
“看见那个杯子了吗？柔柔的咖啡杯脏了。”
“你去洗干净，顺便学学什么叫规矩。”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低笑。
林柔双手捧着杯子，递到我面前，笑容天真。
“姐姐，麻烦你了。”
“哦对了，记得用热水烫一烫，我有洁癖。”
我盯着那个杯子看了三秒。
然后接过，走向茶水间。
林柔很快跟了进来，还特意关上了门。
“姐姐，你也有今天啊。”
她靠在门边，笑得一脸畅快。
“你不是很威风吗？”
我没理她，打开水龙头洗杯子。
她突然端起旁边的咖啡。
“手滑了，姐姐别介意。”
“啪”的一声。
滚烫的咖啡尽数泼在我的高定衬衫上。
白色的衬衫，瞬间洇开一**褐色。
这套高定，是我去年生日定制的，价值六位数。
“哎呀。”
林柔捂着嘴，笑得眼睛都弯了。
“姐姐，这衣服是你这个月薪五千的人能穿的吗？”
“不会是刷信用卡装的门面吧？”
“也是，你名下的卡都被停了，说不定还是借的呢。”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听好了，我不光要你的客户，你的位置。”
“我还要你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我缓缓抬起头。
衬衫还在往下滴着咖啡渍。
“林柔，你最好祈祷我一直落魄。”
“不然今天泼的这杯咖啡，你会加倍还回来。”
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就凭你？一个洗杯子的？”
“滚出去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我擦了擦手，直接穿着脏衬衫走出了茶水间。
路过工位时，同事们纷纷低下头，不敢看我。
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下午五点，我正整理仓库的物资，手机响了一声。
是朋友圈提醒。
点开一看，是林震海发的。
一张热热闹闹的聚餐合影。
林震海坐在中间，顾森和林柔一左一右，笑得灿烂。
继母刘云站在后排，一家人其乐融融。
配文只有一句话：
“温馨和睦，剔除害虫，真好。”
害虫。
他管自己的亲生女儿，叫害虫。
我平复了半天呼吸，才压下眼底的酸意。
罢了。
这样的家，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