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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说话了。
我把婚纱举起来，肩线撑到两侧，对准自己的肩膀对比。
那条缝线偏移的弧度清清楚楚。
“你每次说加班改婚纱，是在改给她试的版本。”我放下手臂，婚纱坠成一片沉重的白，“林屿舟，你拿我当傻子。”
他嘴唇翕动，喉结上下滚了一轮。
最后他伸手来抓我的手腕，掌心全是汗。
“言言，是我糊涂。青瓷她……她从小就喜欢那些漂亮裙子，她就是闹着玩，我心想反正也要改尺寸，就让她试了一次。就一次。”
“改谁的尺寸？”
他沉默。
我把婚纱扔在地上。
绸料砸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盘扣上的珍珠滚出去两三颗，在地砖上弹跳。
他低头看着那团白，像看着什么被处决的东西。
“沈言……”他终于用了全名，声音慌了，“婚礼还有两周，婚纱我们不要了，我们去买，现成的，你挑最贵的——”
“婚礼？”我笑了一声，嗓子发涩，“林屿舟，你准备带着她来参加婚礼吗？敬酒的时候她穿什么？伴娘服？”
他的脸白了。
“你告诉我，还有多少东西是按照她的尺寸做的。”
我退到门边，手搭上门把。
“婚戒？喜糖盒？婚礼上放的那首钢琴曲？是不是她小时候弹给你听的那首？”
“不是！”他吼出来，眼眶泛红，“沈言你别这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个机会。”
“可是已经脏了。”我说。
他的嘴唇抖得厉害。
“婚纱脏了，我不要，你脏了，我也不要。”
我走得很快，鞋跟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身后林屿舟追出来，脚步声凌乱，喊着我的名字。
我没停。
走廊尽头电梯亮着，我按下去，门开了，进去，关门。
他的手拍在电梯门上，闷响透过金属传进来。
我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往下跳。
手心全是汗，指甲掐出的痕迹还在渗血珠。
手机震了一下。
宋青瓷发来一条消息。
“言言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屿舟哥。”
后面跟了一个哭脸表情。
我盯着那个**小圆脸看了两秒，没回。
电梯到地库，我上车，发动引擎，握方向盘的手还在抖。
不是怕。
是恶心。
三年的感情，我以为我比谁都幸运。
闺蜜羡慕，同事祝福，连我妈都说林屿舟踏实可靠。
踏实可靠。
他量着别的女人的尺寸，给我做了一件根本不属于我的婚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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