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查整整持续了七天。
“郁总,您先看。”
特助把厚厚的文件袋放在桌上,声音发紧,“所有证据都核实过了,没有问题。”
最上面是当年**支队封存的原始事故认定书和医院的首诊病历。
诊断报告的行驶路线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城郊游乐园方向”。
根本不是去贺蓝的生日宴。
郁临的指尖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后面的内容更触目惊心。
三个月前商场**贺蓝的那几个人,银行流水里都有一笔来自贺珊私人账户的大额转账;
所谓说**驱邪的“大师”不过是她花钱雇来的托;
一页页翻过去,全是谎言,全是算计。
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痕迹。
郁临坐在皮椅上,久久没有说话,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手里的纸张被攥得皱成一团,指节泛白,连手背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骗局。
什么生日宴闯的祸,什么赎罪,什么他欠贺珊的。
他两世都放不下的执念,他逼着贺蓝一道一道受的苦,从头到尾都是贺珊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听信谗言,断了贺氏的合作,逼得她带病扛下公司危机;
她怀着孩子被人踹中小腹,他说“这个孩子不能留”;
他甚至亲手签了她的脊椎手术同意书,毁了她本该肆意奔跑的人生。
“噗——”
郁临猛地偏过头,一口鲜血咳了出来,溅在洁白的文件纸上,刺目惊心。
“郁总!”特助吓了一跳,上前一步想扶他。
他抬手示意没事,用纸巾擦去嘴角的血迹,喉结剧烈滚动着。
再抬眼时,眼底是翻涌到极致的寒意与戾气,像淬了冰的刀。
“人在哪?”
半小时后,郁临出现在贺珊的VIP病房里。
贺珊笑着转过身,语气娇软:
“郁临哥,你来了?”
话没说完,她就看清了郁临的脸色。
“为什么?”郁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我待你不薄,护了你这么多年,把你当亲妹妹一样,想让你后半辈子安稳无忧。你就是这么骗我的?拿我的愧疚当刀,去害贺蓝?”
“不是的郁临哥,你听我解释……”
贺珊慌了,想从轮椅上站起来去拉他的手,却被他狠狠甩开。
“解释什么?我该了解的都已经清楚了。”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冰冷得像看一个死人。
贺珊见瞒不住了,索性也不装了。
她仰起脸,脸上的柔弱消失殆尽,只剩下扭曲的恨意:
“是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是郁家定下的未婚妻!要不是贺蓝横插一脚,你本来就该娶我的!凭什么她一出现,你就满眼都是她?她有的,我凭什么不能有?她欠我的!”
“她不欠你。”
郁临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死寂,“真正欠了我的人,是你。”
他没有送她去坐牢,可他有的是比坐牢更磨人的法子。
当天下午,贺珊就被转出了私立医院。
郁临把她送去了西南边境最偏远的公立疗养院,条件艰苦,人烟稀少。
“跟那边交代一声,给她特殊照顾。”
郁临站在医院楼下,风卷起他的衣角,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踏出疗养院一步,也不准任何人探视。她欠贺蓝的,就在那里,慢慢还。”
处理完贺珊的事,天已经黑透了。
郁临回到贺家老宅,空荡荡的房子冷得像冰窖。
是他蠢,是他瞎,是他亲手把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推开了。
他拿出手机,订了最早一班飞欧洲的机票。
行李箱都不用收拾,他只想立刻、马上,飞到她身边去。
贺蓝,这一次,换我来追你。
你等等我,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