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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产那夜,皇城暴雨倾盆。
稳婆掀开染血的被褥,跪在地上连连发抖。
“陛下,胎位不正,娘娘又中了慢性寒毒,恐怕只能保一个。”
萧承珩握着我的手,掌心第一次失了温度。
守在外面的太医却齐齐跪下,无人敢答是谁下的毒。
这些日子,我喝的药、吃的饭,皆由中宫送来。
萧承珩不可能猜不到。
可他没有追问。
沈家还守着三州,沈明华不能在这个时候有罪。
萧承珩俯身吻去我额头上的冷汗,嗓音依旧温柔。
“令仪,别怕。”
“朕不会让你有事。”
帘外,太医再次催促发问。
“陛下,保大还是保小!再不决定,母子都保不住!”
萧承珩闭了闭眼。
再开口时,声音清晰得足以让我听见。
“保孩子。”
三个字,干脆利落。
不愧是杀伐果断、从不拖泥带水的大梁帝王。
萧承珩重新回到我身边,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将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令仪,撑住。”
“等你平安生产,朕带你去江南。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一边决定让我死,一边许诺我的以后。
我望着萧承珩俊美的脸,忽然分不清,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
产房外突然响起急促的哭声。
沈明华的贴身宫女冒雨跪在门口。
“陛下,皇后娘娘听见谢姑**惨叫,想起自己夭折的孩子,一时受不住,割腕了!”
萧承珩猛然起身。
我眩晕中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袖。
“别走,别...”
这是七年来,我第一次这样求他。
萧承珩看着我惨白的脸,眼里浮出浓重的不舍。
可门外又是一声哭喊。
“皇后娘娘昏过去了!”
萧承珩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
他的动作很轻,出口的话却像刀。
“明华若不是难受到极点,绝不会用性命争宠。”
“令仪,你最坚强,再撑一会儿。朕看过她,马上回来陪你。”
最后一根手指被萧承珩掰开。
我望着那截龙袍从掌心滑走,终于不再挣扎。
半个时辰后,婴儿的啼哭撕开雨幕。
我却血流不止。
意识溃散前,接生嬷嬷俯到我耳边。
她是当年守皇陵的人,也是这座宫城里唯一知道旧道出口的人。
“娘娘,北燕的人已经到了。”
“您确定要这么做吗?”
我看了一眼襁褓中紧闭双眼的孩子,抬起染血的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随后,我将半枚金印塞进嬷嬷手里。
“按计划行事。”
再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怀中空空荡荡。
萧承珩坐在床边,眼底满是熬夜后的血丝。
见我醒来,他紧紧抱住我,像失而复得。
“令仪,孩子很好。”
“他已经记入中宫玉牒,赐名萧昭。”
我靠在萧承珩怀里,闻见他衣襟上属于沈明华的沉水香。
“我能看看他吗?”
萧承珩身子微僵,随后吻了吻我的发顶。
“你中了寒毒,太医说不能接近皇嗣。”
“明华会替你照顾好他。”
我闭上眼,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
萧承珩终于松了口气。
他以为我认命了。
可他不知道,三个月后的北燕使团,已经在来的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