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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妈妈那双毫无温度的眼。
我吓得浑身发抖，大脑一片空白。
满脑子想我该怎么解释。
是说我刚刚只是在自言自语？
还是硬着头皮承认，我偷偷给爸爸打了电话？
我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后背全是冷汗。
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以前她发现我想联系爸爸时，落下的巴掌。
极度的恐惧下，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糊弄过去的。
我以为我糊弄了过去。
直到隔日的家长会。
班主任邀请我妈作为“年级第一的家长”，上台发言时。
妈妈握着麦克风，熟悉的声音响彻教室。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分享什么教育经验的。”
“我是来给大家赔罪的。”
妈妈站在***，指着我，满脸痛心疾首：
“我这个大儿子，不仅品行不端，偷自己弟弟的东西。”
“现在更是得了传染病！”
“一个初中生得这种病，我这个当**脸都被他丢尽了！”
轰的一声。
我手脚冰凉。
浑身的血液仿佛被瞬间抽干。
我立刻意识到了：
妈妈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找了爸爸，知道我想求救。
她这样做，就是为了报复我！
“老师，我要求换位置！”
同桌男生的家长突然脸色大变。
他惊恐地将儿子拉离我。
冲着班主任大喊：
“小小年纪就得传染病，谁知道是怎么染上的。”
“你要是不调座位，我儿子这辈子都要被他毁了！”
有了他带头，周围的家长纷纷变了脸色。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在了我身上。
震惊、鄙夷、嫌恶、指指点点......
巨大的屈辱感将我淹没。
我甚至想大声撒谎。
想说我根本没有传染病，只是普通的胃痛。
想求所有人别再看了。
可看着妈妈眼底的得意，听着同桌家长的避之不及。
我一句也说不出。
我想，我得的一定是什么绝症吧。
不然，大家为什么会这么嫌弃我？
我一定是快死了吧......
最后拯救我的，是班主任沉着脸将我拉出教室。
避开所有人的视线，塞给了我一叠厚厚的现金。
整整三千块钱。
他眼神里带着不忍。
拍了拍我的肩膀，告诉我：
“好孩子，这是**爸给你的。”
我看着手中的巨款，手心里全都是汗。
迷茫了不知多久，
我的双腿，竟本能地迈向了学校外的药房。
这个地方，我曾无数次远远看着同学们去买药。
却从来不敢踏足半步。
以前，班里的男生大声嘲笑我身上的“酸臭味”时。
同桌的女生也会夸张地捂着鼻子。
或调侃或嫌恶地问我：
“你都不去医院看看的吗？”
“要不要一起去药店买点药？”
那时候，我总低着头，攥着空空的掌心，说我还有。
其实是没有钱。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自己也知道没人信。
可我只能说这个。
但这次不一样了。
这是我短短十几年的人生里，走得最有底气，也最迫不及待的一次。
爸爸给了我三千块呢！
我想，就算止痛药是这世上最昂贵的东西。
这么多钱，也总该够了吧？
买完，病应该能治好，
大家也不会再嫌我恶心了吧？
我一定还有机会好的。
我走进药房。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药盒，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跟医师报了校医写的药名。
走到收银台付款。
递出那张百元大钞时，我的手抖得厉害。
生怕医生说不够，生怕这钱只能买得起一两颗。
扫码枪“滴”地响了一声——
医师头也没抬：
“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