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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照旧去了城南的粥棚。
**打过来以后,城外的流民全挤进了京城。这粥棚是我开的,已经开了一个月。
粥刚熬好,人群里挤进来一个穿素衣的姑娘。
是赵微。
她一句话没说,先跪进雪地里,冲排队的百姓磕了个头:
“诸位乡亲,督主府这几天就要来抬我了......”
“姐姐是嫡公主,本来该她去,可她求了太后,把我推了出来。”
“我不怨姐姐,只求那位督主拿了人,肯出兵救大家......”
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手腕上的银铃跟着响。
人群一下子炸开了锅。
“原来是她!拿几碗稀粥糊弄谁呢!”
“贪生怕死的东西,也配叫公主?”
一个烂菜帮子砸在我脸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有人一脚踹翻了粥锅,滚烫的粥泼了我半身。
阿蛮扑过来护着我,被人一把推倒在雪里。
我一抬头,看见了霍凛。
他骑着马停在街口,身后跟着一队亲兵。
阿蛮哭着朝他喊:
“将军!您救救公主啊!”
亲兵刚要往前冲,他抬了抬手。
“谁都不许动。”
一块石头砸中我的额角,血顺着眼皮流下来,眼前一片红。
隔着那片红,他看着我,声音不大,每个字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疼吗?”
“这点疼,比不上微儿往后要受的万分之一。”
“赵昭,这是你欠她的。”
我撑着地,一点一点站起来。
锅底还剩一点粥,我把锅扶正,回头对那群还红着眼的人说:
“今天的粥没了,明早我再熬。”
“要是**打进来,往城南跑,城南的墙最厚。”
人群一下子愣住了。
我没再看霍凛,扶着阿蛮往回走。
经过他马前时,我听见缰绳被攥紧,“吱嘎”响了一声。
那天夜里,督主府来人了。
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端着两个托盘跪在我殿里。
左边是一身大红嫁衣。
右边是一条白绫。
“督主说,”
小太监声音又细又软,“公主是陛下的亲骨血,进了督主府,左右逃不出这两样。”
“请公主自己挑。”
阿蛮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伸手拿起了嫁衣。
针脚很密,金线绣的是并蒂莲。
前世赵微挑的,是哪一样?
我没想下去。
“回去告诉督主,”
我把嫁衣搭在胳膊上,“白绫我也收下,留着进府那天用。”
小太监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退了出去。
额角的伤还在往外渗血,我随手擦了一把,坐回灯下,把最后一颗玛瑙穿进剑穗。
长命结打好了。
还剩四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