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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主治医生的消息。
姜眠,别忘了今天来复诊。
我换了鞋,准备出门。
爸爸从客厅探出头。
“去哪儿?”
“去医院复诊。”
“我开车送你。”
我愣了一下。
这是这几年,他第一次主动说要送我。
我正要点头,妹妹也从房间里跑出来。
“我也去。”
她站到我面前,绞着手指,低着头。
“姐姐,昨晚我是被吓到了,不是故意让你不舒服的。”
“对不起。”
她抬眼看我,眼圈还有点红。
我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哥坐在餐桌上咬着包子,含糊地夸了一句。
“还是暖暖懂事,会主动道歉。”
妈妈也笑了。
“一家人,就该和和睦睦的。”
走到**,我拉开副驾驶的门,正要坐进去。
爸爸下意识开口。
“这位置是**妹的,你坐后面。”
说完,他才顿住。
空气安静了一瞬。
妹妹却已坐了进去,回头冲我笑。
“谢谢姐姐帮我开门。”
爸爸看了看我,坐进驾驶座。
我站在车门边,顿了顿。
拉开后座的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妹妹在副驾叽叽喳喳,跟爸爸说昨晚的梦,说假期里的趣事。
爸爸笑着应她。
我坐在后座,看着窗外。
车窗上映着我的脸,和妹妹一模一样的脸。
一个在前座被宠着,一个在后座被冷落。
到了医院,妹妹说晕车厉害,想靠在车上睡会。
爸爸忙不迭地停好车,照顾她。
“眠眠,你先去挂号,我陪暖暖缓缓。”
我嗯了一声,习惯性的一个人走进医院。
挂号,候诊。
我坐在长椅上等,看着对面一对父女。
父亲蹲在女儿面前,一样一样把药装进袋子叮嘱她。
“记得按时吃,别瞒着我。”
女孩抱着他的胳膊,撒娇说:“知道啦!”
轮到我了,主治何医生让我坐下,翻开病历。
“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好。”
“药还在吃吗?”
“在吃。”
我低头,从包里把药盒拿出来。
何医生看了看药盒,眉头皱起来。
“这药你吃了快三年,效果不是很理想。”
“现在有一个进口药,可以试试,就是价格高一些。”
我想了想说:“我要问问我爸妈。”
何医生又问了一句。
“家属呢?”
我回头看了看诊室门口,没有人过来。
“没有家属。”
医生把病历合上,沉默了一会儿。
“你家里是不是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
我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些旧疤。
“不知道。”
“说了他们也不信,说我就是想太多。”
何医生没再说话,只是把病历递给我。
我拿着病历往外走,走到诊室门口,忽然站住了。
病历的最后一页,我看见一行手写的字。
建议家属陪同,患者有多次自伤记录。
那行字,不是第一次写了。
从来没有一个人翻到过这一页。
出了诊室,我在走廊里往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
医生说我现在的药效果不好,建议换进口的,就是价格高一些。
要七百多一盒。
其实我没几日可活了,药是好是坏都无所谓。
我只是想看看,他们会不会因此多关心我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