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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准来了。
我在房间听见声音，走出去。
他正蹲在沙发边，给妹妹递一盒点心。
“暖暖爱吃的，我特意绕路去买的。”
妹妹笑眼弯弯，拆开盒子。
“顾淮哥哥最好了。”
顾淮抬头看见我，笑了笑。
“眠眠，我也给你带了东西。”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条裙子，递给我。
是一条白色的连衣裙，裙摆绣着细碎的小花。
“三天后的生日宴上穿。”
“暖暖有的，也不会少了你的。”
我接过那条裙子。
我心里那根绷了几天的弦，忽然松了一瞬。
低下头，把裙子抱在怀里，脸才刚刚挂上笑。
顾淮又开了口。
“钱不是不舍得给你用。”
“就是别再提吃什么药了。”
“你那天吃药昏迷，把暖暖吓成什么样了。”
我的手停在半空。
只觉得手中的裙子，变得很沉。
我以为他真的偏心我一次了。
没想到，一开口，还是为了妹妹。
裙子的吊牌从里面掉出来。
价格：299。
一条299的裙子。
他甚至没有费心，挑一条更好的。
在他心里，我大概就值这299。
我没有说话，把裙子叠好，放回袋子里。
顾淮像是没察觉我的沉默，转头问爸妈。
“生日宴的蛋糕定了吗？没定我来定，就定暖暖之前说的，玲娜贝儿样式的。”
妈妈一脸慈爱。
“早就定好了，夹心还是芒果的呢。”
我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我芒果过敏，你们不知道吗？”
客厅安静了一瞬。
妈妈像是才想起来，随口应了一句。
“忘记了。”
“你又不爱吃甜的，芒果不芒果的有什么关系。”
哥哥在沙发上，头也不抬。
“多大事啊，暖暖就爱吃芒果的。”
爸爸摆摆手，语气带着点息事宁人。
“没什么问题，到时候当天再给你买一个小的，放旁边就是了。”
放旁边。
三个字像三根针，扎进我心里。
我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握着那条299的裙子，声音发抖。
“我和暖暖同一天生日。”
“为什么她的，什么都能提前为她考虑得好好的？”
“而我就要将就？”
“连蛋糕都没人问过我一句。”
“你们的偏心这么明显，为什么不肯给我一次？”
“你们这样，我很难受。”
客厅里又安静了几秒。
顾淮皱起眉。
“眠眠，一个蛋糕而已，不至于。”
妈妈脸色也沉下来。
“你喊什么？马上又吓到**妹。”
爸爸也帮腔。
“不是都答应了，再给你买一个。”
哥哥嗤笑一声。
“你不就是看我们对暖暖好，心里嫉妒，想博取关注吗？”
我站在原地，嘴唇发抖。
妹妹在一旁，泪眼朦胧。
“你们别再说姐姐了。”
她走过来，拉住我的袖子。
“姐姐，对不起。”
“你别难过，我的蛋糕给你吃，我不吃了。”
她说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下一软。
可下一秒，我看见她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
那抹笑一闪而过，让我后背发凉。
哥哥快步走过来，把妹妹拉到身边。
“你理她干嘛。”
“她就是吃那些药吃傻了。”
我站在客厅中央，觉得浑身发冷。
没人关心我的病。
他们却会拿我吃药的事说我。
我抬起手腕，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印记。
突然觉得自己已经不想等到第七天了。
顾准察觉到了我的动作，疑惑开口。
“眠眠，你在看什么？”
我把手腕翻向他们，指着上面浅浅的数字四。
“我在看我生命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