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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我低头。
苏见微红着眼,轻轻拉住沈砚川的袖口。
“砚川哥,算了。”
“阮柠姐身体不好,别因为我气到她。”
她越是体贴,我就越像那个欺负人的恶人。
沈砚川没有松口。
“道歉。”
我看了一眼时间。
十点零三分。
再耽误下去,会错过最佳入睡时间。
我端起温水。
“苏小姐,对不起。”
苏见微愣了一下。
我平静地补充:
“我不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你能力低这件事。”
桌边有人低头笑了一声。
沈砚川脸色彻底沉下去。
“阮柠。”
“歉已经道了。”
我放下杯子。
“你要是对内容不满意,可以让助理写一份给我。”
“我明天睡醒再背。”
他盯着我。
“你一定要这么阴阳怪气?”
“没有。”
“现在十点零五,我该回家了。”
直到我离开,他也没有追上来。
宴会厅的门合上前,我听见苏见微问:
“阮柠姐是不是很讨厌我?”
沈砚川说:
“别管她。”
“是我以前太顺着她了。”
这句话,他以前也说过。
只是那时,他握着我的手,笑着解释:
“她身体不好,我不顺着她,顺着谁?”
同样的纵容。
喜欢时是心疼。
不喜欢了,就是惯坏。
回去的路上,我胸口始终闷得厉害。
手环上的心率升到九十六,许久才落下。
到家后,我做了半小时呼吸训练,心跳依旧一下重过一下。
我给私人医生发了消息。
最近连续失眠,伴随心悸,明天方便上门吗?
对方很快回复。
上午九点可以,您今晚尽量保持平静。
我刚准备睡,楼下忽然传来行李箱滚轮的声音。
紧接着,是苏见微的笑声。
“砚川哥,那间房真的可以给我用吗?”
墙上的时钟显示十一点二十。
我披上外套下楼。
佣人正往楼上搬补光灯和音响。
沈砚川看见我,先皱起眉。
“你怎么还没睡?”
以前我晚睡十分钟,他都会问我是不是不舒服。
现在,他只像在责怪我打扰了他们。
“楼下太吵。”
苏见微连忙道歉:
“我住的公寓漏水,砚川哥才让我过来住几天。”
她亲昵地想挽我的手。
“以后我们能做伴了。”
我避开她。
“我十点睡,做不了伴。”
沈砚川眼底的不耐更重。
“微微只是想和你亲近。”
我看向那些设备。
“放哪里?”
“主卧旁边的房间。”
苏见微笑道:
“那里隔音好,适合我直播。”
那是我的静音休息室。
我失眠严重时,会在那里做呼吸训练。
当初装修时,沈砚川试了十几种隔音材料。
他说,不管外面多吵,那里都能让我睡个好觉。
如今,最安静的房间要用来装音响。
“你答应了?”
沈砚川避开我的目光。
“只是一间房。”
“可那是我的休息室。”
“你还有卧室。”
他语气平淡。
“不能什么东西都只紧着你。”
手机在这时响起。
私人医生告诉我,明天的预约被取消了。
“沈先生暂停了您的医疗账户权限。”
我抬头看向沈砚川。
“是你取消的?”
“是。”
“你最近检查得太频繁了。”
“睡不好就早点休息,没必要一点不舒服就叫医生。”
三年前我第一次心悸,他连夜组建了私人医疗团队。
那时他说,我的身体不能赌。
现在,他却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
“我已经连续失眠七天了。”
“手环记录了十二次心率异常。”
沈砚川皱起眉。
“阮柠,你能不能别总拿身体说事?”
“微微刚住进来你就叫医生,不就是想让她觉得,是她害你不舒服吗?”
原来我的每一次心悸,在他眼里都只是争宠。
我没有再解释。
“知道了。”
转身上楼时,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微微会在这里长住一段时间。”
“明天让佣人把养生室里不常用的东西也腾一腾。”
“她的游戏设备太多,休息室可能放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