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我拎着水桶站在高二走廊尽头。
赵天宇的储物柜在最显眼的位置。
我刚拧干抹布，一瓶散发着酸臭味的馊水就从天而降，全浇在我头上。
粘稠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里。
刺痛。
走廊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天宇抛着手里的空瓶子，靠在墙边吹了声口哨。
“这就对了嘛。”
“**妈是老鼠，你就该是泡在臭水沟里的小老鼠。”
我咬着牙，没有抬头。
我拿抹布擦掉脸上的馊水，继续去擦储物柜的门。
赵天宇见我没反应，觉得没意思。
他走过来，一脚踹翻了我的水桶。
脏水流了一地。
“擦什么擦？我让你擦了吗？”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按在储物柜上。
“把你那件恶心的校服脱下来，给我把地上的水舔干净。”
周围的学生拿着手机，闪光灯咔咔作响。
我死死攥着衣角，指骨泛白。
“你别太过分。”
赵天宇笑了。
“我就过分了，怎么着？”
“你那个混子妈敢来打我吗？你那个窝囊废爹敢放个屁吗？”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镶钻的手表。
“啪”的一声。
手表被他扔进了那一摊脏水里。
“哎呀，我的理查德米勒掉了。”
赵天宇夸张地叫了一声，随后看向我。
“沈念念，你偷了我的表。”
我愣住了。
还没等我开口，赵天宇的小跟班已经跑去叫来了王副校长。
不到半小时，我妈和我爸再次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
我妈今天穿了一条碎花裙，高跟鞋把她的脚后跟磨出了血。
她一瘸一拐地走进来，看见我满身馊水的样子，瞳孔骤然收缩。
“念念！”
她冲过来，想抱我，又怕弄疼我。
王副校长把那块沾着泥水的手表拍在办公桌上。
“苏女士，这就是你们教出来的好女儿。”
“**同学贵重物品，人赃并获。”
我爸走上前，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王校长，我女儿不会偷东西。”
“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林琴坐在沙发上，端着保温杯抿了一口。
“误会？走廊上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这块表，三十万。限量版。”
她放下杯子，眼神冰冷。
“看在你们这种底层家庭不容易的份上，我给你们指条明路。”
“要么拿三十万出来赔。”
“要么，我直接报警。**三十万，足够沈念念在里面待到成年了。”
我妈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林琴。
她那双曾经在城南砍翻过无数人的手，此刻插在碎花裙的兜里，拼命痉挛。
“你别欺人太甚。”
我**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琴笑了。
“我就是欺人太甚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去报警抓我啊。哦，我忘了，你们这种人见着**，腿都该吓软了吧。”
我爸拉住我**胳膊。
他的手比我妈抖得还厉害。
他转过身，向林琴深深鞠了一躬。
“赵夫人，我们赔。”
“但三十万太多了，能不能宽限几天？”
林琴靠在沙发背上，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我爸。
“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吗？”
“明天这个时候，三十万见不到，**就会来带走沈念念。”
王副校长敲了敲桌子。
“沈先生，学校也是为了学生的前途考虑。”
“如果闹大，不仅要退学，还会全校通报批评。”
“到时候，哪所高中还敢要她？”
我爸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他慢慢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用塑料袋包了十几层的存折。
那是他们原本打算留给我上大学的钱。
他双手捧着存折，递到办公桌上。
“这里有十五万。剩下的，我今晚去筹。”
林琴看都没看那个存折一眼。
她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存折上，狠狠碾了两下。
“三十万，一分不能少。否则，这表就是她进局子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