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裴衍之身边的亲卫送来了一个红木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纯白的雪狐大氅。
皮毛顺滑如水,没有一丝杂色,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将军说,边关夜里寒气重,这件大氅是他去年冬天亲自带人去雪山猎来的,一直舍不得穿,特意留给夫人。”
亲卫恭敬地低着头,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我静静地看着那件大氅,手指轻轻拂过那柔软的皮毛。
同类的气息。
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指尖隐隐有透明的锋芒闪过。
“替我谢过将军。”
我收回手,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亲卫退下后,云半夏气愤地走过来,想要将箱子盖上。
“将军这也太过分了!明知道您是......”
“半夏。”我打断了她的话。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我是狐,却不知道狐族最忌讳同类的皮毛。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
毡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沈辞音没有通报便直接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略显素净的衣裳,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夫人,将军怕您吃不惯军中的粗粮,特意命妾身做了几道京城口味的小菜送来。”
她一边说,一边将食盒放在桌上。
抬手间,袖口滑落,露出了一只水头极好的翡翠玉镯。
我的目光落在那只镯子上,眼神微微一凝。
那是裴衍之母亲的遗物,他曾说过,这镯子只传给裴家的当家主母。
当年我们大婚时,他都没有拿出来,只说弄丢了。
原来,是戴在了别人的手腕上。
沈辞音顺着我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故意将袖子往上撩了撩。
“让夫人见笑了。这镯子是将军非要妾身戴上的,说这颜色衬我的肤色。”
她掩唇轻笑,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将军在边关这几年,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妾身虽然愚笨,但也只能尽心伺候着。夫人远在京城,自然是体会不到将军的辛苦。”
她绕着桌子走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件雪狐大氅上。
“哎呀,这大氅真漂亮。将军去年猎到这只雪狐时,受了不小的伤。妾身当时照顾了他半个月呢。本来将军说要将这皮子做成披风送给妾身,没想到竟是留给夫人的。”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
我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既然你照顾了他这么久,他为何不敢给你个名分?”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她的痛处。
沈辞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你......”
“一个连名分都不敢给的男人,也值得你在这里像跳梁小丑一样炫耀?”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以为你戴上这只镯子,就能成为裴家的女主人了?”
沈辞音咬着牙,死死地瞪着我。
“将军只是怕你闹!他说过,你除了有几分姿色,根本帮不了他什么!这几年如果不是我在他身边出谋划策,他怎么可能坐稳这个位置!”
她终于撕破了伪装,声嘶力竭地喊道。
我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是吗。”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带着你的东西,滚出去。”
沈辞音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抓起食盒,转身冲出了营帐。
夜半时分,我躺在榻上假寐。
裴衍之轻手轻脚地起身,披上衣服走了出去。
我睁开眼睛,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帐外的角落里,裴衍之和沈辞音正压低声音争吵。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摊牌!珩儿都两岁了,你还要让他顶着个义子的名头多久?”
沈辞音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裴衍之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现在还不是时候。京城那边的局势还不稳,她对我还有用。”
“有什么用?她不过是个仗着几分姿色的妖女!”
“闭嘴!”
裴衍之厉声喝断了她。
“我警告过你,别去招惹她。她离不开我,只要我稍微哄哄,她就不会闹。等熬过这段时间,我自然会给你和珩儿一个交代。”
他将沈辞音搂进怀里,轻声安**。
我在暗处看着他们紧紧相拥的身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甲已经完全变得锋利透明,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
“你还要让她得意多久?”沈辞音哽咽着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