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回到二皇子府,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一天。
萧景渊没有来打扰我。
他总是这样,体贴入微,从不强迫我做任何事。
到了傍晚,门外传来轻柔的敲门声。
“王妃姐姐,该用晚膳了。”
来人不是丫鬟,而是柳扶风。
她是萧景渊养在府里的医女,说是故人之女,无依无靠。
柳扶风端着托盘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柔怯懦的笑意。
她生得像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连说话都细声细气。
“姐姐今日在长公主府受了惊,殿下特意吩咐妾身炖了燕窝。”
我冷眼看着她。
“这里没有别人,你装什么柔弱。”
柳扶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她将炖盅稳稳放在桌上。
“姐姐这话,妾身听不懂。”
“妾身只知道,殿下说姐姐脾气急,容易伤肝火,让妾身多担待些。”
我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燕窝。
那股甜腻的香味让我觉得一阵反胃。
我想起当年救萧景渊的那四次。
第一次,他被刺客追杀,我把他藏在沈家的马车里。
第二次,他身中剧毒,我连夜去求沈家的门客神医。
第三次,**次。
每一次,他醒来看着我,眼里都满是深情。
他说,徽音,你是我的救赎。
可后来我才知道,柳扶风一直都在他身边。
每一次他涉险,柳扶风都被他安全**在暗处。
我沈徽音,不过是他用来挡刀和提供资源的盾牌。
我抬手,直接将那碗燕窝扫落在地。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柳扶风惊呼一声,连退两步。
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萧景渊走进来,看着满地的狼藉,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但他很快便换上了那副温润的表情。
他走到柳扶风身边,温和地问。
“有没有烫到?”
柳扶风红着眼圈摇头。
“殿下别怪姐姐,是妾身笨手笨脚,没端稳。”
萧景渊拿出一块干净的丝帕,轻轻擦去柳扶风袖口溅到的几滴汤汁。
然后,他转头看向我。
没有责备,没有怒火。
他的声音甚至比平时还要轻柔。
“徽音,大皇兄府上的事,你还在生气?”
我看着他这幅虚伪的面孔,只觉得胃里的恶心感越来越重。
“萧景渊,你明知道我父亲不可能贪墨赈灾银。”
“那是沈家自己拿出来的钱贴补江南。”
萧景渊微微一笑。
“我知道。”
“可父皇不知道。”
他走到我面前,用擦过柳扶风袖口的丝帕,轻轻擦拭我手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朝堂上的事,不是非黑即白。”
“岳父大人锋芒太露,总要受些敲打。”
“大皇兄深得父皇信任,若他肯为岳父美言几句,此事便能化解。”
我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所以,淳熙就活该在萧祈风面前下跪?”
“就活该被一个怀孕的妾室踩在脚下?”
萧景渊叹了口气,似乎对我的冥顽不灵感到无奈。
“徽音,那是大皇兄的家事。”
“楚姑娘既然有了皇嗣,母凭子贵,淳熙受些委屈也是为了沈家的大局。”
他转过身,对柳扶风温声吩咐。
“王妃心情不好,你先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了。”
柳扶风顺从地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碎瓷片。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片都捡得小心翼翼。
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意识到萧景渊的用意。
他在警告我。
淳熙在大皇子府捡碎瓷片。
而他府里的医女,也能在我面前做同样的事。
他在用柳扶风的卑微,反衬我如今的无能为力。
我闭上眼,将眼底的酸涩强压下去。
“萧景渊,你真让我觉得陌生。”
他温和地笑了笑,替我关上房门。
“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再来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