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除夕夜的喧嚣,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我的身体静静地躺在柴房的角落里,像一具破败的布偶。
可奇怪的是,我却能清楚地“看”到这一切。
我漂浮在半空中。
看着自己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着衣襟上**凝固的黑血。
我变成了一缕游魂。
这感觉很奇妙,没有病痛,没有寒冷。
只有一种彻骨的平静。
我飘出柴房,停在宋府的半空中。
夜风穿透我的灵魂,带不起一丝涟漪。
我就这样悬在半空,等了一夜。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照在琉璃瓦上。
远处传来了马车的辘辘声。
宋府的大门被小厮殷勤地拉开。
宋伯庸和崔氏从马车上走下来。
他们身上穿着宋清漪昨日刚赏下的云锦锦袍,满面红光。
随行的下人们手里捧着大大小小的赏赐,金玉之声不绝于耳。
“清漪如今真是越来越有主母的风范了。”
崔氏拉着宋伯庸的胳膊,笑得合不拢嘴。
“皇上昨夜赏了她那么大一颗东珠,连皇后都没这待遇。”
宋伯庸**胡须,连连点头。
“这都是她自己争气。”
“咱们宋家,日后的荣华富贵,全指望她了。”
崔氏一边往正堂走,一边随口吩咐身边的春棠。
“去,端一碗热汤去柴房看看大小姐。”
“大过年的,别让她又闹绝食,传出去说咱们苛待了她。”
春棠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厨去了。
我飘在半空,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苛待?
他们连我最后一口气都剥夺了,竟然还在乎名声。
过了一会儿,春棠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盅回来了。
崔氏见状,竟破天荒地停下了脚步。
“罢了,今日初一,我亲自去看看她。”
“免得她又向老爷告状,说我这做**偏心。”
宋伯庸皱了皱眉。
“你去理她作甚?她那个古怪性子,惯会败人兴致。”
崔氏拍了拍他的手。
“到底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我去劝劝她。”
“只要她安分守己,咱们养她一辈子便是。”
崔氏带着春棠,穿过游廊,来到了偏僻的柴房门前。
福伯连忙迎上来,掏出钥匙打开了那两道沉重的铜锁。
“夫人当心脚下,里面脏。”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被推开了。
清晨的阳光顺着门缝挤进去,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也照亮了角落里那个僵硬的身影。
崔氏站在门口,用帕子捂住鼻子。
“微明,大年初一的,你怎么还躺在地上?”
她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
“快起来,把这碗热汤喝了。”
“清漪念着你,特意让春棠给你送来的。”
地上的人没有动静。
崔氏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还要闹脾气到什么时候?”
“难道非要全家人都跪下来求你,你才肯罢休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提起裙摆,嫌恶地跨进门槛。
春棠跟在后面,将汤盅放在桌上。
“大小姐,夫人亲自来看您了,您快别装睡了。”
崔氏走到我跟前,伸出脚,轻轻踢了踢我的腿。
“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