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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第一个冲出大殿。
我叫住他。
“陈大人不是头疼得下不了床?”
他脚步一僵,抹了把额头的汗。
“臣方才被公主训诫,忽觉神清气爽。”
我没与他废话,命人牵马。
调粮文书积在户部值房,负责勘验印信的官员告假,底下人谁也不肯担责。
我盖下金令,先放粮车出京。
谢临川带人追来时,三百辆粮车已经驶出南门。
“未经户部复核便动京仓,你太冒险了。”
“青州百姓等不起他们睡醒。”
他握着缰绳,眉头紧锁。
“安乐也是好意。她来自民间,比你更清楚百姓想要什么。”
我还没开口,城西忽然响起铜锣。
一名禁军策马赶来。
“公主,安乐郡主开了城西常平仓,说要替陛下施粮。附近百姓全涌过去了!”
我立即掉转马头。
常平仓外已挤满人。
粮袋被搬到门口,安乐站在高台上,让人随意领取。
“无需户籍,也不用排队,人人都有!”
人群轰然往前挤。
木栏被撞倒,最前面的老妇摔在地上,转眼便被无数双脚淹没。
我跃下马,拔出佩剑砍断悬在仓前的铜锣。
巨响压住嘈杂。
“禁军列阵!封住仓门!”
谢临川冲进人群,将老妇拖了出来。
我让人按里坊分列,每户凭木牌领粮。
三名趁乱抢粮的壮汉被拖到一旁,原本混乱的人群很快安静下来。
安乐走下高台,满脸委屈。
“我想让百姓吃饱,有什么错?”
我踢开脚边破裂的粮袋。
里面的米粒已经发黑。
“这批粮受过潮,正等户部核验后焚毁。你连仓册都没看,便敢拿来施粮?”
刚领到粮的人纷纷变了脸色。
有人扒开粮袋闻了闻,当场将米倒在地上。
安乐慌忙看向谢临川。
“我不知道,守仓的人只说这里有粮。”
守仓官被押上来,跪得浑身发抖。
“郡主拿着太后懿牌,臣不敢阻拦。”
谢临川沉默片刻,仍挡到她身侧。
“她不懂仓务,并非有意。”
“不懂便不该碰。”
我抬手指向险些被踩死的老妇。
“今日若闹出人命,谢大人也要用一句无意揭过去?”
安乐眼泪落下来。
四周百姓却没人再替她说话。
就在此时,一队慈宁宫内侍穿过人群。
领头的秦嬷嬷展开懿旨。
“太后有令,长宁公主擅动京仓、惊扰百姓,即刻入宫问话。”
她又看向安乐,语气缓和下来。
“郡主受惊了,太后请您一同回宫。”
安乐擦去眼泪,从我身边经过时,轻声道:
“姐姐,你做得再多,也没人喜欢你。”
我看着地上发霉的米,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