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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他们坐摆渡车到了游客中心。
入口空荡荡的,只有几个游客在拍照。
哥哥摘下墨镜:
“她人呢?”
沈棠拉了拉他的袖口:
“姐姐可能还在气我,不想跟我们一起吃饭。”
爸爸当即冷了脸:
“随她。谁还得八抬大轿去请?”
妈妈给我发了条语音:
“饭已经准备好了,十分钟内过来。”
“今天是棠棠践行,你别非挑这个时候闹。”
消息显示送达,却迟迟没人回复。
妈妈盯着屏幕冷笑:
“看见了还不回,等着我们低头呢。”
悬崖餐厅里,鲜花、香槟和“一路平安”的灯牌早已摆好。
服务员端来五份套餐。
哥哥看了一眼空位,直接把我的餐盘推开:
“不等了,吃我们的。”
“这一份要保温吗?”
爸爸头也没抬:
“撤掉。饿一顿她就知道回来了。”
沈棠忙说:
“还是留着吧,万一姐姐回来,看见连饭都没她的份,多难受呀。”
妈妈立刻心疼起来:
“你就是心太软,才总让她拿捏。”
山风从门缝钻进来,沈棠打了个喷嚏。
妈妈顺手把我的外套披到她肩上。
她摸着衣领,小声问:
“这是姐姐的吧?她会不会又说我抢她东西?”
哥哥嗤了一声:
“穿你的。她连人都不来,还惦记什么衣服。”
我看着那件外套,忽然想起认亲后的第一顿家宴。
那天,我照着沈棠的喜好给每个人准备了礼物,还提前学了一下午餐桌礼仪。
亲戚问起我是谁,妈妈顿了顿,只说我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来家里住几天。
沈棠当场红了眼:
“妈妈是不是有亲生女儿了,就不想要我了?”
所有人都去哄她。
我捧着给妈妈织的围巾,在门口站到宴席结束。
哥哥从我身边经过,只丢下一句:
“棠棠还没适应,你别一回来就跟她抢位置。”
后来,那条围巾戴在了沈棠脖子上。
妈妈说,一家人不用算得那么清。
可轮到我时,他们总说刚回来的人要懂分寸。
热汤端上桌,白气一缕缕往上冒。
谷底的风却已经冷了。
我的身体蜷在接驳台边,胸前的血凝成了暗色。
妈妈盛好第一碗汤,放到沈棠面前。
爸爸递给她一张副卡,哥哥答应把她喜欢的跑车留下。
妈妈又取出认亲时量着我的手腕订做的玉镯,亲手给她戴上:
“出了国想家,就看看它。”
沈棠摸着镯子,鼻尖发红:
“你们都对我这么好,姐姐心里肯定更不舒服了。”
爸爸皱眉:
“好端端的提她干什么?她就是见不得你高兴。”
哥哥拿起手机,又拨了一次我的号码。
铃声响到自动挂断。
他把手机扔回桌面:
“爱回不回。今晚谁都不许去接她。”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落进峡谷。
他们继续吃饭。
我的那套餐具,早被服务员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