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筷子。
想起来十几年前那非人的生活,像阴霾一样始终在我心口挥之不去。
现在村长早已经去世,像是一盆冷水狠狠地从头浇了下来。
我愣在餐桌前,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当年他对秀娟说:说出来就会害死我。
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秀娟看着我早已经发白的脸,轻声询问:「刘悦,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而我还沉浸在她刚刚说的那些话里。
父亲骗了我十五年,母亲才是那个想救我脱离泥潭的人。
十五年来,我一直都恨她。
恨她不负责任,说走就走,更恨她为了钱想把自己亲生女儿卖掉。
如果不是秀娟的话,或许我一辈子都会蒙在鼓里。
「我要回去老宅一趟。」我抬起眼看向了秀娟,「我想回去看看我那个狗窝。」
史秀娟脸色一沉:「不是我多嘴,你都多少年没有回去了,现在你的生活这么好,还回去干什么?」
她四下看了看,低声说道:「我听说,**把自己老婆又打跑了,那女人可怜哦,是被打跑的。」
「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我知道她是担心我。
从我上学后,慢慢开智了。
勤工俭学,靠着自己的努力,考上了一本。
后面找了一份不错的工作,日子才渐渐好了起来。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没有回去过。
那里没有爱,只有童年的阴霾。
「放心,我只是回去看看,不会和他起冲突。」
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十五年积压的怀疑,在这时已经彻底压不住了。
秀娟担心我,说下午和我一起回去,正好去看看奶奶。
下午,我们开着车去了一趟老家,一路上谁也没有多说什么。
村子变化不大,只是土路变成了水泥路,老房子大多都还存在着。
刚进村口,我远远地看见我家那熟悉的土房子,我的呼吸都跟着发紧。
秀娟去看了***,说有情况随时打她电话。
时隔多年,我再次站在门口。
像人一样站在门口。
房门虚掩着。
父亲似乎不在家。
角落的狗窝还在,围栏脏得发黑,里面堆满了杂物。
或许大黄早已经进入了父亲的腹中。
院中的枣树也越发地粗壮。
我蹲下身,盯着狗窝旁边的土坑,它有段时间像是疯了一样,拼命扒拉着下面的土。
但不像是给自己扒窝。
时不时还会发出呜咽的声音。
父亲见到就会凶狠地抡起一旁的铁锹对着大黄的头狠狠地砸下来。
直到它缩着尾巴躲在窝里。
我伸手按在泥地上,冰冷刺骨。
就在这时,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我猛地站起身。
身后的院门「咣当」一声被推开。
父亲一脸茫然地站在门口,手中拎着一瓶老白干,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回来干什么?我还以为你死在外面了。」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视我一圈。
「回来也不知道给老子带几瓶好酒。」
他踉跄地走到屋里,把我当做空气一样。
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懦弱的小女孩。
他走到桌子面前坐下,对着酒瓶猛灌一口。
身上的酒气弥散到整个屋子中。
长这么大,我第一次夺过父亲的酒瓶。
「别喝了,我问你,当年母亲回来找过我,你为什么不放我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