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2章

我点头。

“从今日起,账房归我管。

债主明日请进偏厅,我来谈。

府里浮费裁去三成,田庄重新换管事。

至于欠饷的旧部,先从我的嫁妆银里拨一万两出去。”

萧承砚猛地抬头。

“那是你的嫁妆。”

“嫁妆是我的。”

我说,“我愿意拿,才算数。”

他眼眶一下红了。

那时我以为,一个男人若记得你在他最难时伸出的手,便不会轻易负你。

后来我才知道,人最容易忘的,恰恰是自己从前落魄时谁替他撑过伞。

二十五年里,靖安王府一点点站了起来。

老王爷走后,萧承砚袭爵。

我替他理清旧账,替他安抚旧部,替他在宫中女眷间周旋,替他把散得只剩空架子的田庄重新养出收成。

最难的一年,北境雪灾,王府封地颗粒无收。

萧承砚急得三日没合眼,我把母亲留给我的南货铺子抵了出去,换来三万石粮。

粮车出京那日,萧承砚站在城门外,当着一众属臣的面握住我的手。

“令仪,此生我绝不负你。”

风雪刮得人睁不开眼。

他掌心很烫。

我信了。

我不但信了,还把后半生都押在了这句话上。

萧承砚变心,并不是一夜之间的事。

人心变冷,像冬日檐下结冰。

起初只是一层薄霜,谁也不会当回事。

今年开春,他从宫宴回来,袖口沾了一点陌生的香。

不是京中贵妇常用的沉水香,也不是王府里惯燃的梅片香。

那香很轻,像新剥的橘皮混着雨后梨花,年轻得近乎冒失。

我替他解披风时,手顿了顿。

萧承砚低头看我。

“怎么了?”

“香味新鲜。”

我说。

他笑了一声,语气很自然。

“席上歌女多,沾了些脂粉气。

你从前不在意这些。”

从前不在意,是因为我信他。

我把披风交给婢女,没有再问。

第二次,是端午前。

王府往年端午要给旧部家眷送药囊和粽米。

这事一直由**持,名单也在我手里。

那日账房送来支出单,上面多了一笔银子。

“柳宅月例,三百两。”

我指尖停在“柳宅”二字上。

账房先生姓周,跟了我二十年,平日连一文钱的去向都写得清楚。

这回他却低着头,额角冒汗。

“王妃,这是王爷亲自吩咐的。”

“哪处柳宅?”

“城南杏花巷。”

我把支出单放回桌上。

纸页轻轻一响,屋里几个管事都屏住了呼吸。

我问:“王爷可说用处?”

周账房咽了咽喉咙。

“说是……故人遗孤,暂且照看。”

故人遗孤。

这四个字说得好听。

我没让人去查。

因为当晚,萧承砚自己回来了。

他换了件靛青常服,腰间玉佩不是我替他配的那一块。

饭桌上,他破天荒多用了半碗莲子羹。

我问:“杏花巷那位姑娘,安顿好了?”

瓷勺碰在碗沿,发出很轻的一声。

萧承砚抬眼看我。

那一瞬间,他不是心虚。

是烦。

“你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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