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坐在书桌前，没接。
“放那儿。”
她把水杯放到桌角，又把药片取出来。
“医生说你胃不好，空腹喝酒容易疼。”
我抬头看她。
“程雨棠，别演了。”
她动作停住。
“我演什么？”
“贤惠，体贴，懂事。”
我把领带扯下来，丢到椅背上，“外面的人吃这一套，我不吃。
你花这么大代价嫁进来，不就是想要盛**这个位置吗？
现在你得到了，别再装得自己多委屈。”
她握着药片，指腹被白色药粉染了一点。
“我没想让你觉得欠我。”
我冷笑。
“那你想让我觉得什么？
感动？
感激？
还是觉得你比叶舒妍更适合做妻子？”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那晚她没有再说话。
她把胃药放在桌上，转身离开，门关得很轻。
我以为这只是开始。
可之后十年，她从没真正逼过我。
我们住在同一套房子里，却过得泾渭分明。
主卧归她，书房归我。
衣帽间一分为二，浴室的洗漱杯一蓝一白，中间隔着很宽的距离。
她会记得我的胃药放在哪个抽屉，记得我不吃香菜，记得我开会前不喜欢喝太浓的咖啡。
也会在盛家亲戚来吃饭时，替我挡酒，替我母亲添汤，替我把场面撑得体体面面。
外人都说我命好。
我姑妈最喜欢夸她。
“雨棠这孩子真不错，家世好还不娇气。
闻序，你可别欺负人家。”
每次这时候，程雨棠都会笑一下。
“姑妈，他对我挺好的。”
她说得平静，连眼神都不往我这边飘。
我坐在她身边，配合地替她夹一筷子菜。
“她胃浅，别让她喝酒。”
亲戚们便起哄。
“看看，嘴上不说，心里疼着呢。”
程雨棠低头喝汤，耳尖微微泛红。
我看见了，只觉得烦。
回到房间后，她摘下项链，站在梳妆台前很久。
我推门进去拿文件，刚好看见她把手搭在项链扣上，半天没解开。
她从镜子里看我。
“能帮我一下吗？”
我停在门口。
她背对着我，后颈细白，头发挽得有些松，几缕垂下来。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的是叶舒妍坐在医院床边红着眼的样子。
我走过去，隔着一点距离替她解开扣子。
项链落进她掌心。
她轻声说：“谢谢。”
我没有看她。
“以后这种事找阿姨。”
镜子里，她的表情僵了僵。
我拿了文件就走。
那晚过后，她再也没让我帮她摘过项链。
第二年，她生日。
我妈提前给我打电话，千叮咛万嘱咐。
“闻序，雨棠嫁给你不容易。
你再忙，今晚也得回家陪她吃顿饭。
别跟**年轻时候一样，什么都让女人自己消化。”
我嘴上答应。
下午五点，叶舒妍从国外给我发来消息。
她说那边房东临时涨租，***出了点问题，问我能不能先帮她周转。
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十分钟，最后还是给她转了钱。
转完后，她发来一张窗外下雪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