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冉被判了七年零六个月。
庭审那天我没去。
听表姐说,裴旭坐在旁听席上,抱着那个六岁的孩子,好不可怜。
但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妈刚走的那两个月,我每天都失眠。
一闭眼就是我妈在电话里笑着说“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的声音。
我每天每夜地掉头发。
后来表姐看不下去了,帮我把房子卖了,让我换个地方看看。
我换了一个城市生活,找到了一份新的工作。
我开始尝试看心理医生。
一开始是每周去两次,每天都吃药。
到后面基本好转了,两个月复查一次。
我不再失眠,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再听到裴旭的名字,是半年后的事了。
表姐一边嗑瓜子一边在电话里跟我当笑话讲:
“哎哟,你是不知道,那渣男现在惨得连狗都嫌。”
“他早就被公司开了,苏冉进去了,孩子没人带,他一个大男人,只能打零工。”
表姐越说越激动:
“我还听说啊,他去工地搬砖,人家嫌他细皮嫩肉干不了两天就跑了。去超市应聘理货员,被人认出来拍了视频发到网上,结果被人骂道不敢出门!”
“最后,他只能去送外卖了。”
“好啦,我知道了,我还有工作,就先挂了。”
得知裴旭的事情,我的心里毫无波澜。
只想赶快完成任务。
中午饭点,我因为赶项目没空下楼,随手点了个外卖。
半小时后,骑手打电话说餐放楼下了。
我下楼去拿,大老远就看见一个穿着**外卖服的人,佝偻着背在冷风里冻得直跺脚。
我走过去:
“尾号3014。”
他猛地转过身递过餐盒。
头盔下那张脸瘦得凹陷,满是青黑的胡茬。
是裴旭。
“语彤……”
他嗓音嘶哑,眼眶瞬间红了,下意识想抓我的手。
“我终于找到你了,我错了,苏冉进去了,我一个人带孩子连饭都吃不上,你帮帮我……”
“餐送到了就行。”
我面无表情地伸手拿过塑料袋。
“别碰我。”
他伸出一半的手硬生生僵在半空。
我转身就走。
“语彤!我求求你!看在我们以前的情分上……”
我没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走进写字楼。
电梯里,我打开手机,在外卖APP上给了他一个差评:
“餐没洒,但骑手形象极差,差点污了客户的眼,建议平台加强审核。”
回到工位,我打开热腾腾的饭盒,给助理发了条消息,下午的会议照常。
窗外阳光明媚,饭菜飘香。
我可不会因为一个烂人,毁掉自己的一顿午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