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许清诺红了脸，轻轻“嗯”了一声。
裴万卿将她打横抱起，几步走到榻边，俯身将她放下。
他解开她衣带时手指有些急，扯了两下没扯开，许清诺忍不住笑了一声，抬手替他解了。
他低头吻她，从眉心一路往下，唇瓣碾过鼻尖、唇角、下颌，在她颈侧流连。
许清诺仰起脖子，手指**他发间，呼吸渐渐乱了。
可就在裴万卿的唇滑到她锁骨时，许清诺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桌上那张药方上。
药方。
假阉。
十日。
入宫。
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在她脑子里。
即便这一世她做足了准备，布了那么多暗棋，收了那么多旧部，可想要护住裴万卿，还是太难了吗？
前五世，他每一次都逃不过这一劫。
这一世她提前布局，终于保下他，可如今李德又递了假阉的法子进来，可谁又能保证万无一失？
万一那药伤了根本，万一入宫把脉时被人瞧出破绽，万一二皇子起了疑心——
“诺儿。”
裴万卿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来，带着一丝不悦的沉哑。
许清诺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动作，手搭在他肩上，目光却虚虚地落在别处。
裴万卿撑起身子看她，眼底翻涌着暗色：“这种时候，诺儿在想什么？”
许清诺张了张嘴。
裴万卿没给她答话的机会，低头一口咬在她锁骨上，力道不轻，许清诺“嘶”了一声，下意识收紧了搂在他腰间的手。
他的吻往下走，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唇齿并用，在她身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红痕。
许清诺被他弄得又疼又*，腰肢不自觉地弓起来，手指攥紧了身下的褥子。
“阿卿哥哥……”她声音发颤。
裴万卿没应她，手滑到她腰间，掌心滚烫，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
许清诺被翻过去。
被他折腾得几乎喘不上气，眼角沁出泪来，可脑子里那根弦始终没松。
她在心里想，药方到底靠不靠得住，李德那个人能不能信，万一裴万卿喝了药出了事，她这一世的布局全都白费了——
“诺儿。”
裴万卿忽然停住了。
他俯下身，贴着她的后背，唇贴在她耳后，声音又哑又沉：“你今日不专心。”
许清诺浑身一颤。
她想转头看他，却被他按住了后脑。
他的手指扣着她的腰，力道收得极紧，声音里压着一丝她熟悉的、危险的暗流：“我做得不够好？还是诺儿在想别人？”
“没有。”许清诺终于找回声音，带着喘，“我在想药方的事。”
裴万卿的动作顿了一瞬。
片刻后，他将她翻过来面对自己。
许清诺看见他眉头拧着，眼底那点不悦还没散干净，可更多的是担忧。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声音低下来：“怕那药伤了我？”
许清诺点头。
她抬手摸他的脸，指尖有些凉：“阿卿哥哥，我怕。万一那药不对，万一伤了你的身子，我……”
裴万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
他的心跳又沉又急，隔着皮肉传过来，一下一下撞在她掌心里。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渐渐软下来，方才那点惩罚的狠劲散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愧疚。
“对不起。”他吻了吻她的指尖，“方才还因为诺儿走神……”
许清诺伸手抵住他的唇瓣，摇了摇头：“诺儿不怪阿卿哥哥。阿卿哥哥也是太爱诺儿了，诺儿欢喜得很呢。”
裴万卿怔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
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闷声道：“诺儿怎么这么好。”
许清诺搂着他的脖子，指尖在他后颈上轻轻划着：“阿卿哥哥，药的事情不急，我们让人验好之后再用好不好？”
裴万卿侧过脸吻她的耳垂，声音含混：“好。都听诺儿的。”
两人又缠了一会儿，许清诺枕在他臂弯里，手指绕着他散在枕上的长发，忽然轻声道：“阿卿哥哥，你答应我，不管如何，你都要好好活着。”
裴万卿偏头看她。
烛火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像蓄着一汪将落未落的露。
他伸手揽紧她，下巴抵在她发顶：“我答应诺儿，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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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在肖彻的帮助下，裴万卿顺利拿到了李德所说的药。
许清诺看到那只药包时，心里万般不是滋味。
纸包不过巴掌大，用细麻绳扎着，沉甸甸的，捏在手里能感觉到里面药粉的颗粒。
她走近一步，声音有些发涩：“阿卿哥哥，这便是那个药吗？”
裴万卿点头：“嗯。”
许清诺猛地扑进他怀里。
裴万卿被她撞得退了一步，随即稳稳接住她，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抚上她的后脑。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诺儿，怎么了？”
许清诺在他怀里摇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哽咽：“诺儿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要让阿卿哥哥受苦。”
裴万卿搂紧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背轻轻拍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得极稳：“诺儿，我现在已经很知足了。”
他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原本以为，诺儿会不要我。可是现在，诺儿给我拜了堂成了亲，还愿意帮我周旋。我如今能好好地站在这里，都是诺儿的功劳。”
许清诺摇头。
她揪着他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阿卿哥哥对诺儿也很好的。从小到大，阿卿哥哥对我比哥哥们都好，好吃的好玩的都惦记着诺儿。”
裴万卿摸着她的长发。
她如今足不出户，没有梳妆，一头青丝散在肩后，素面朝天，他却觉得比从前盛装华服时更美。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得像是哄孩子：“不哭了，乖，亲一下。”
许清诺乖乖地抬头，微微闭上眼。
裴万卿吻上去的时候很轻，唇瓣贴着唇瓣，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可许清诺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这个吻便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