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林京一个回笼觉睡到了日上三竿,还是被周霁川叫醒的。
距离下午一点还有十分钟。
站在衣帽间门口的男人正垂着眼,有条不紊地系着衬衫袖扣。
周霁川的手很漂亮,骨骼清晰,指节力道劲猛,几乎是为弹钢琴而生的。
林京其实是个手控。
小时候偷偷在本子上画他,每次都卡在这双手上,一遍遍修改把纸张都擦破了,最后用一个圆圈糊弄事。
想到什么,她倏地笑出声。
周霁川耳尖:“看老公把自己看美了?”
“……”林京瞬敛表情。
真够自恋的,她只是觉得用圆圈代替手很像哆啦A梦而已。
林京掀开被子坐起:“你几点醒的?”
周霁川:“八点。”
林京:“那你怎么还在家?”
今天周一,她起得这么晚肯定要请假了,但周霁川这厮又是什么情况?
男人不答,将那条波点领带递给她。
“……”林京撤回一个哈欠。
合着醒了不去上班,就是为了等她系领带。
这种脑回路也能做总裁的话。
她能做总统。
系好后,林京掀被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
正刷牙,周霁川不知何时跟了进来,指尖又勾着条藏青色的横纹领带。
“我改主意了,这条更配今天的西装。”
林京伏身吐掉牙膏沫,起床气都快被他磨出来了。
“等我两分钟。”
“我着急。”
“没看出来。”
“……”
这时候知道着急了。
什么玩意。
林京漱完口看向镜子,正准备擦嘴,余光一瞄发现了什么。
是她昨天穿的**。
柔软纯棉的单侧绑带式,就晾在烘干机旁的架子上。
林京顿了顿,硬着头皮掀开睡裙一角。
身上这条竟然是上周买的小蕾丝,她拆开后觉得露太多,直接束之高阁了。
“……”什么时候换的。
“你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周霁川在背后告知,“我帮你换的。”
林京音调僵硬:“我没说要换。”
周霁川无所谓的态度:“为什么不换,原来那条都能拧出水了。”
林京眼皮一跳,指向那个架子:“那这是……”
周霁川:“你老公手洗的,不用谢。”
林京被一股莫名的羞耻感吞没,憋了半分钟才嘀咕一句:“想多了,我没打算谢你。”
周霁川聊赖轻哼:“小没良心的。”
换领带时,他用掌心托着林京的手肘,无聊捏玩:“你下午什么安排?”
林京还尴尬着:“没安排。”
她在榆城一个正经朋友都没有,就算要出门,顶多是在小区里溜达两圈。
周霁川:“需要我留在家陪你吗?”
林京摇摇头,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这个。
周霁川换好西装就走了,林京订了外卖,只是等待的途中,又鬼使神差地返回卫生间。
“……”***。
谁用他亲力亲为了。
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她过去拿起,是喻汀晚打来的微信视频。
接通后,屏幕被一张胖嘟嘟的小脸占满,还有两颗葡萄似的大眼睛。
林京先是一愣,旋即双手合十夹紧嗓音:“蓉宝乖,想不想干妈呀?”
半岁的小婴儿还听不懂话,一个劲地顶脑袋,想弄清楚声音是从哪来的。
林京逗了她一会,扬声器里传来喻汀晚的苦笑,估计是抱不动了。
“好了,你俩等会再聊吧。”
她和喻汀晚上一次打视频还是领证那天,可惜周霁川急色,才聊了五分钟就把她拎走了。
喻汀晚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只是最近清瘦了许多,大约是带孩子太累,白皙的下颌收得尖尖的,眼下泛着憔悴的青色。
她小心翼翼的将女儿放进婴儿车里:“你今天没上班吗?”
林京:“请假了。”
喻汀晚下意识问:“是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起晚了。”
林京想转移话题,奈何喻汀晚不放心:“我看天气预报上说榆城入秋后特别冷,你要多注意身体,小心感冒。”
喻汀晚虽然性格温吞,但待人实心善良。
当初林家破产,她跟着跑前跑后,担心林京熬不住,保温杯里永远装着热乎的姜枣茶。
林京乖乖点头,心头流过一丝暖意。
外卖到了,她取进屋,喻汀晚看见后又操着心问:“怎么吃外卖,你家那个阿姨呢?”
林京拆着打包袋:“请假了。”
“对了小京。”喻汀晚蹙着眉心,“你和周霁川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林京顿了下,声音平静如常:“再说吧,现在忙。”
喻汀晚和她老公温峥从初中谈到大学,刚好也是七年,临近毕业结了婚,婚礼办的格外隆重,光是婚纱照就拍了八套。
周霁川没提过婚礼的事。
林京不想自讨没趣。
娶到心爱的人就像打了一场胜仗,但很明显,她并不是周霁川想要的战利品。
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童年玩伴,不值得他对外炫耀。
喻汀晚的表情明显失落,替好闺蜜小声抱屈:“再忙也要办婚礼啊,好歹是青梅竹马,没有感情总得有个嫁娶的仪式吧。”
林京笑了笑,将一次性筷子掰开。
“他才没那个闲心。”
见她笑,喻汀晚反倒更难过了:“小京,当时听你说要嫁给他,我是真替你捏了一把汗,那个姓周的实在太冷血冷情了。”
林京往好了想:“至少我家的债都还完了。”
话是这么说,但喻汀晚无论何时都坚定地站在她这边,遂咕哝道:“我只是心疼你眼巴巴的喜欢他那么多年。”
林京宽慰她:“这是两码事。”
喻汀晚*叹一声,犹豫片刻才问:“你……真不打算和他说实话了?”
林京将面条送进嘴,慢吞吞地咀嚼。
早知道就不把小秘密告诉她了。
一想到周霁川昨天的态度,林京只觉得那七年的眼泪都白流了。
什么青梅竹马十年情分。
周霁川压根不在乎。
搞了半天,她和宋栖在人家周大公子的心里居然连朋友都算不上,顶多是小时候无聊,拿来打发时间的两个工具人而已。
“不说了。”林京话音清和,“我怕到时候一点脸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