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喻汀晚去取快递那天是周四，林京刚进公司就收到了蓉宝的照片。
她是凭感觉买的，没想到上身效果这么好。
身穿小裙子的奶娃娃对着镜头开怀大笑，**的牙龈已经有生齿的迹象了。
汀晚我记得这个牌子很贵吧。
汀晚下次别这么破费了。
再贵也没刷周霁川的副卡，林京在大厅里站定，打字回复：蓉宝喜欢就好。
刚按下发送，周霁川的消息跳出来，是一条时长五秒的语音条。
老隋请假了，立刻来云擎**早会
低沉微磁的嗓音，字句冷利干脆，不带半分多余的情绪。
林京蹙眉，问过小胡才知道，榆城入秋后频发流感，隋经理昨晚不幸中招了。
她跟小胡要了个记事本，开车赶去云擎。
会议室在顶层，守在门外的蒋琮见到她，恭恭敬敬地叫了声**。
“这是工作场合。”林京提醒，“以后叫我林总监就好。”
“好的**。”
“……”林京觉得他缺心眼，“你们周总在里面吗？”
“没有，会议还有三分钟才开始，周总在休息室呢。”
林京脸上漫出些许无语。
真能摆总裁架子，人都到齐了，提前三分钟开始又不会掉块肉。
她第一次来云擎，找到隋经理的名牌坐下，屋里的十几位高管不约而同地看过来。
林京料到会被围观，翻开本子写好日期和序号，无聊地转着笔。
三分钟后，周霁川姗姗来迟。
室内温度适宜，他将外套交给门口的蒋琮，上身的白衬衣透过日光，呈现出水一样的高级质感。
周霁川骨头懒，平时也不怎么运动，奈何老天爷追着赏饭，身材比例连做模特的弟弟看了都直呼不公平。
脸长得帅就算了，偏偏还宽肩窄腰大长腿，走起路来都比别人快一个八拍。
见到他，众人齐刷刷站起。
林京正想跟着起身，周霁川拖腔拉调地说：“行了，免礼吧。”
“……”哪来的封建余孽。
背靠落地窗的主位离门口只有几步之遥，周霁川偏偏绕了一圈，路过林京时随手扔给她一盒零食。
细根巧克力棒，还是夹着花生酱的。
林京：“……”
周霁川垂眼，挽着袖子淡然启唇：“怕你开会无聊，特地给你拿的。”
被十几双眼睛集中注视，林京尬得不行，默默拿起揣进口袋。
***。
她是来开会的，又不是来玩的，吃哪门子零食。
何况工作哪有不无聊的。
半小时后。
林京合上本子放下笔，一边往后靠一边捏按发酸的鼻梁。
……确实比预期的无聊数倍。
可能是术业有专攻吧。
她是个UI设计师，平时只和各类页面模型打交道，云擎专攻商业航天，周霁川说的那些专业术语在她听来跟念经没区别。
什么造卫星造火箭造基地的。
她半个字都消化不了。
这次全权负责地面测试的叫赵俊，他对着投屏的PPT讲解半天，冷不丁回头，发现周霁川压根没看这边。
男人单手托腮，视线和众人呈反方向，一脸的怡然自得。
赵俊转头。
……合着是在看闭目养神的老婆。
不过这样正好，联调阶段出现点小问题，他想趁周霁川走神时先含糊过去。
没成功，话一出口就被逮个正着。
“弄清楚是什么问题了吗？是器件本身的毛病，还是线路屏蔽没做好？”
“……”赵俊没想到他居然一心二用，硬着头皮回答，“还在排查当中。”
周霁川徐徐坐直，言谈间满是上位者的高压感：“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耽误了后续测控，别说我把你发射到外太空去见嫦娥。”
赵俊微咽：“知道了。”
会议又进行了十分钟。
嗡——
周霁川的手机响了，正做汇报的工艺部经理瞬间闭麦。
他拿起来，又是宋栖的好友申请。
附文：聊聊地皮的事。
众人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见他的脸色在暖融的天光里缓缓沉下去。
赵俊带头瞄向林京。
……她好像有点睡着了。
几秒后，周霁川放下手机示意会议继续。
没什么可聊的。
他从小就喜欢吃独食，到嘴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拱手相让。
只是突然，又是一道电话铃声。
林京瞬间掀开眼帘，反应过来是自己的手机，连忙从口袋里取出挂断。
忘静音了。
幸而无人在意。
虽然周霁川最讨厌这种事，但谁让人家林京是老婆，必定会网开一面。
周霁川：“手机响了。”
所有人：“……”
什么东西，压力自己老婆？
林京刚松开的神经又因这句话绷紧，众目睽睽，她不想浪费大家的时间。
“不好意思，是我的手机。”
“对，说的就是你手机。”周霁川的语调平成一条直线，“谁给你打的电话？”
林京不清楚他是哪根筋搭错了。
“骚扰电话。”
“谁？”
“中国移……”
话说一半，被周霁川打断。
“手机给我。”
林京狠狠一怔，见一行人皆垂头不语，用眼神示意周霁川别作了。
在家就算了，这么多外人在场，非要现在给她难堪吗？
林京压住火气，不想把情况闹僵。
“我说了，就是个骚扰电话。”
周霁川面无表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直到众人的脖子都快垂断了，林京才淡淡道：“抱歉，星域那边还有事，今日的会议内容我会如实转达给隋经理。”
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真是不可理喻。
她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姑娘，并不觉得被老公查手机是什么甜蜜的事，特别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那种命令性的语气。
显得她像个**。
快走到门口，身后砸来周霁川的话音。
“先别走。”
林京背对他深吸一口气，偏过头，直直对上那双霜寒的眼瞳。
周霁川给脸不要，她也懒得忍。
谁知回怼的腹稿都打好了，却听他说：“我反悔了，把巧克力棒还给我。”
“……”
冗长的沉默。
林京睇眼，看到有人在抿唇偷笑，心里的怒火也被那股无语冲的七零八落。
还你个大头鬼。
这话里的台阶也不知道是给谁的，总之林京不会下，拉开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