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阿柳捧着木匣上前。
他年纪不大,脸圆圆的,眼睛垂着,看起来很乖。
可我知道,他一点都不乖。
前世就是这双手,把阿姐撞倒在雪地里。
我盯着他。
盯得眼睛都不敢眨。
苏妙音坐到屏风后,声音柔柔传出来:“夫人只需伸手便好。
民女隔帘诊脉,不会唐突。”
阿娘把袖口轻轻挽起。
她的手腕很白,腕上还有阿爹从前送的玉镯。
我记得阿爹出征前,曾亲手替阿娘戴上。
那时他还笑着说:“等我回来,再给你寻更好的。”
阿娘笑他:“我又不缺这些。”
那时候,他们明明很好。
可前世,阿爹回来后,第一眼看的是苏妙音。
后来苏妙音说阿娘有孕,阿爹就再也没有看过阿娘手上的玉镯。
阿柳把红线往阿娘腕上绕。
一圈。
两圈。
药童绑完退了出去。
我从阿娘膝上滑下去。
乳母伸手要扶我,我一把躲开,扑到阿娘身边,指着那根红线。
“娘,元元也要。”
阿娘一怔。
“要什么?”
我伸出小手,眼巴巴看着她。
“要花绳。”
阿娘摸摸我的脸。
“好好好,给你花绳。”
阿娘亲自解开腕上的红线,低头替我绕到手上。
她动作很轻,怕勒疼我。
“这样可满意了?”
我低头看着红线落在自己胖乎乎的手腕上,鼻子一酸,差点真的哭出来。
阿娘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只把我抱回怀里。
阿姐坐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我腕上,微微皱了皱眉。
我冲她眨眼。
阿姐怔了一下。
她像是想问,可苏妙音已经在屏风后净了手。
苏妙音的手指搭上红线。
我的手腕被轻轻牵了一下。
很轻。
像风拽了一下。
可我知道,她摸到了我。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动。
堂里一下安静得吓人。
只有香炉里的烟,一缕一缕往上爬。
苏妙音闭着眼,过了许久,忽然低低吸了口气。
陈太夫人立刻问:“苏姑娘,可是清宁身子不好?”
苏妙音没有马上回答。
她又按了一会儿。
然后声音发颤:“民女不敢乱说。”
谢怀忠立刻放下茶盏。
“医者诊脉,有什么不敢说的?”
阿爹也皱眉。
“妙音,直说。”
屏风后,苏妙音像是被逼得没有办法,轻轻叹了一声。
“国公夫人脉象圆滑,如珠滚盘。”
她停了停。
满堂的人都看向阿娘。
阿娘抱着我的手猛地一僵。
下一瞬,苏妙音的声音清清楚楚落下来。
“是有喜了。”
荣安堂里,连风声都没了。
陈太夫人猛地站起,茶盏撞在桌沿,发出刺耳一声响。
“你说什么?”
苏妙音又补了一句。
“约莫两月。”
娘还没说话,谢怀忠已经拍案。
“荒唐!
崇山离京近三年,夫人哪里来的两月身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