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开急诊室的门，走廊里的冷气一吹，我整个人从头冷到脚。
许佳泽身上沾着血，看到我进来，三坐并坐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你总算来了。”许佳泽眼眶通红。
“晓雅失血太多，医院血库不够，你能不能——”
他话没说完，我就已经明白了。
我伸手抽出他手中的单子，看了一眼又推回去，疲惫的开口。
“我跟她不是一个血型，我帮不了她。”
“我知道。”
许佳泽的声音里是压不住的焦躁。
“我和她是同一血型，我可以给她输血。”
“可我身体条件不好，医生要家属签字才肯抽我的血。”
“念念，你签个字……”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疯了？”
“你自己身体什么状况你不清楚吗？当年那场手术之后，你一个感冒都要拖半个月才好，医生说了你这辈子都得注意——”
“我知道。”
他甩开我的手，扭过头来看我。
“可是现在晓雅躺在里面。”
“她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她在我的车上出的事，我应当对她负责。”
他的眼睛里全是***。
疲惫，焦灼，还有一丝不耐烦。
“所以，今天晚**们真的在一起。”
我忍不住轻声说道。
声音一出来我才发现，我的声音早已沙哑。
许佳泽盯着我看了两秒，眼神里有一瞬间是我读不懂的东西。
“沈念，你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跟我算账？”
“你再拦我，她就没命了。”
看他因着急而变得苍白的脸色，我攥了攥拳头，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不要着急，医院已经在想办法，不会……“”
见我迟迟不动，许佳泽的脸色变得焦躁起来。
“沈念，实话实说吧，你不肯签字让我救她，是不是还是对晓雅有意见？”
我一愣，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你说什么？”
“难道就因为你对她有意见，就可以眼睁睁的看她**吗？”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不知道是气还是急。
“沈念，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愣在原地。
许佳泽满眼失望的看着我。
那失望就像一把刀，直直的捅进我的胸口。
我们相爱八年，他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眼神看过我。
“是，我承认在调走她这件事上，我对你有所欺瞒。”
“可她能力确实突出，我不能因为你的喜怒作闹，就把她开除吧。”
喜怒作闹。
原来我跟他说的那些介意，那些不舒服，在他眼里，只是喜怒作闹。
“你想听的，我都已经给你解释过了，你还要怎样？”
我张了张嘴想告诉他，我只是心疼他，怕他撑不住。
我害怕许佳泽在我眼前，再一次出事。
十八岁那年，他在ICU里躺了七天，我在外面守了七天。
那七天我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永远不知道。
可他看向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冷血的人。
他觉得我为了自己那点私心，要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女孩子**。
没想到在他心里，我居然是这个样子。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的发麻。
可再疼也疼不过心口那个地方。
“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自己签也行。”
许佳泽别开眼，声音冷了几分。
“你先回家吧。”
我看着他转身往护士站走去，背影急切，毫不犹豫。
我忽然哑然。
原来他因为爱，可以救十八岁的我，也可以救今天的杜晓雅。
他的心，随爱而变。
我冒雨从那么远赶来，浑身湿透的站在他面前。
他看见我第一眼到现在，都没有问过我一句冷不冷。
心里装着她的时候，他看向我，就只剩下了误解和责怪。
而为了杜晓雅，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三天后的沈念给我的答案，都一步一步的得到了验证。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看清楚。
原来爱的时候真的可以用命来爱。
但人一样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