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在沪城租的房子只有二十平方米。
房东将钥匙递给我。
“厨房是公用的，热水器不太稳定。押一付三，不能拖欠。”
我点头，把钱转过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旧桌子。
窗户正对着隔壁的墙，白天也照不进多少阳光。
我放下行李，将剩下的钱重新算了一遍。
这是我在酒店兼职多年攒下的工资。
原本准备拿来给家人。
现在，它成了我全部的家当。
第二天，我在附近看见一间转租的小店。
位置很偏，店面也不大。
老板指着漏水的墙角。
“生意不好才转。你真想要，转让费可以再低一点。”
“设备能留下吗？”
“烤箱和冰柜可以，其他东西你自己添。”
我算过成本，当场签下合同。
店门上的旧招牌被拆下来时，老板问我：“新店叫什么？”
我想了想。
“清欢。”
简单的日子，清静的喜欢。
这是我以前从没得到过的东西。
店铺收拾好以后，我开始卖甜品。
开业第一天，只来了三个客人。
一个学生指着橱窗里的蛋糕问：“姐姐，晚上会打折吗？”
“会。”
“那我放学再来。”
她真的在晚上跑回来，手里攥着几张零钱。
我把蛋糕递给她。
“今天开业，送你一块。”
小姑娘眼睛发亮。
“以后我会带同学来的。”
她没有食言。
几天后，店里渐渐有了客人。
我每天四点起床准备材料，晚上十点关门。
房租和原料费压在头上，我不敢雇人。
胃痛时，我就吞两片止痛药。
卖剩的甜品舍不得扔，我会留下当晚饭。
隔壁店的老板见了，忍不住劝我。
“你脸色太差了，别总吃这些凉的。”
“没事，我胃一直不好。”
“那更得去医院。”
我笑了笑。
“等店里稳定再说。”
过去，我的钱永远不属于自己。
刚攒下一点，哥哥就会出事。
想买一件新衣服，妈**病情便会加重。
现在，我每天算着营业额过日子，竟然觉得安心。
至少没有人打电话催我筹钱。
也没有人拿一份礼物，等着评判我的选择。
一个下雨的傍晚，店里没有客人。
我坐在柜台后吃面包，咬了两口便开始反胃。
我捂住嘴冲进洗手间，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镜子里的脸苍白得厉害。
我打开手机，想预约医院。
看到检查费用时，手指停了下来。
下个月还要交房租。
店里的冰柜也该维修了。
我关掉页面，重新拿起止痛药。
半个月后，生意终于好了些。
闭店前，我烤了一只生日蛋糕。
奶油刚刚抹平，胃里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我弯下腰，扶住料理台。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我剧烈咳嗽起来。
鲜血落在掌心，比那晚在酒店看见的更多。
门外有人敲了敲玻璃。
“老板，还营业吗？”
我想回答，却发不出声音。
手边的刮刀掉在地上。
刚出炉的蛋糕还冒着热气。
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