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死寂。
顾砚沉垂眸看我,唇角压着一点极淡的笑。
江牧野却像被这句话狠狠扇了一耳光。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眼眶发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沈知遥,你什么意思?”
“你真跟他在一起了?”
“还没有。”
江牧野眼底那点猩红骤然一松。
他甚至扯了下唇角,像个终于抓到我撒谎证据的胜利者。
“我就知道。沈知遥,你演得差不多——”
“但他正在追我。”
我打断他,把手从他掌心抽出来。
“而且进度不错。”
江牧野的笑僵在脸上。
顾砚沉站在我身后,语气仍旧平静:“纠正一下,不是不错,是她已经答应给我转正机会。”
我回头:“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刚才。你说给未来男朋友腾位置。”
“未来也分远期和近期。”
“没关系。”他接过我的电脑,“我擅长缩短流程。”
江牧野看着我们一来一回,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从前我和他在一起时,连多问一句他去了哪里,都要先在输入框里删改三遍。
可在顾砚沉面前,我不必揣测哪句话会惹他不耐烦。
江牧野忽然伸手,拦住我们的路。
“小舅,你知道她以前什么样吗?”
他像是急于证明我并不值得被认真对待,声音越来越快。
“她追了我四年。我一句不吃香菜,她能记到现在;我半夜打球扭伤,她从城南跑到城北;我不要的东西,她都舍不得扔。你真以为她突然就能喜欢你?”
顾砚沉停下脚步。
“谢谢提醒。”
江牧野冷笑:“怕了?”
“我只是终于知道,她以前受过多少委屈。”
顾砚沉看向他,眼底没什么温度。
“你把一个人的真心拿出来炫耀,跟把偷来的钱摊在桌上数,有区别吗?”
江牧野的脸白了一瞬。
我不想再听,转身往外走。可刚走到礼堂侧门,导师忽然追出来。
“知遥,先别走!”
他把平板塞到我手里。
十分钟前,海外医疗公司赫利克斯公开了一套智能影像诊断模型。
从训练架构、数据清洗方式,到我三个月前刚改过的误差补偿算法,都与我们的模型高度重合。
更致命的是,对方公布的专利申请时间,比我们早了整整十一天。
学校论坛已经有人匿名爆料。
所谓天才研发者,不过是拿投资人的钱包装自己。
下面配着我和顾砚沉在面馆的照片,以及我追他的小号聊天截图。
爆料人写得声情并茂。
先舔校草,再勾搭校草的小舅。二十一岁就懂得睡服资本,难怪扶摇直上。
评论每刷新一次,就多几百条。
导师气得手都在抖:“核心资料只在实验室内网流通过,怎么会提前泄露?”
我放大对方的模型演示图。
右下角有一串不易察觉的测试编号。
那是我为了区分设备,亲手写进去的。
编号对应的测试日期,是三个月前。
那天我在江牧野的公寓里替他写课程报告,临时收到导师消息,用他的电脑远程登录过实验室服务器。
我抬起头。
江牧野也看见了那串编号。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