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7.
临市下雨那天,我入职《视界》第三天。
新办公室在二十六楼。
落地窗外是潮湿的城市天际线。
助理抱着资料进来:“姜主编,楼下有人找你,说姓秦。”
我正在改专题方案,头也没抬:“不见。”
“他已经等了两个小时。”
“让保安处理。”
中午,我去楼下咖啡厅见采访对象。
刚坐下,对面椅子被拉开。
秦砚舟坐了下来,他瘦了很多,胡茬没刮,眼底全是血丝。
“姜眠。”
我看着他:“秦先生,有预约吗?”
这声秦先生,让他脸色惨白。
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和一个盒子。
“我把婚房过户到你名下了。工作室股份也给你一半。那台徕卡我拿回来了,修好了,放在这里。”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那台旧相机,擦得很干净。
“还有婚戒,我重新定了。”他声音发颤,“婚纱片我也可以亲**。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我看着那台相机。
曾经我真的等过,等他用它拍我们的第一张婚礼照,可现在只觉得陌生。
“秦砚舟,你是不是觉得,东西还回来,事情就能回到原点?”
“我知道不够。”他急切地说,“我知道我错了。我已经让林晚棠滚了,也撤掉了她所有照片。我现在才知道,真正陪我走到今天的人是你。”
“现在才知道。”
我重复这四个字,笑了一下。
秦砚舟眼眶红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搅了搅咖啡:“我给过。”
他怔住。
“我那次问你能不能放一张我的照片。你说展线满了。婚纱片那晚,我问你能不能先陪我选片。你说展览才是正事。酒会那晚,别人问我是谁。你说我是工作室策划。手术那天,我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说别拿病跟她比。”
我抬眼看他:“秦砚舟,我不是突然离开的。我是一次一次把门打开,等你进来。可你每次都去了林晚棠那里。”
他的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她只是站进了镜头。”我把文件推回去,“可按下快门的人,一直是你。”
秦砚舟像被击穿,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我站起身:“过期的补偿,不叫深情,叫自我感动。”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姜眠,别走。”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那只手腕上,还缠着手术后的护具。
他眼泪瞬间掉下来。
“对不起……”
我收回手。
“对不起最没用。”
说完,我转身离开。
雨声落在身后,再也淋不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