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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期满，车队驶出无人区那天，荒原上刚下过一场雪。
我抱着母亲的骨灰盒坐在车里，看见远处的公路和人烟一点点清晰起来。
赵站长问我回去以后最想做什么。
“先安葬我妈。”
“还葬在南山吗？”
我摇头。
“他生前一直想看雪山。”
“我在西北找了一处公益墓园，那里很好。”
车队抵达补给站时，温知意已经等在那里。
她没有带婚车，也没有记者，只穿着一件黑色大衣，站在人群最外面。
五年不见，她瘦了很多，眼角添了细纹。
看见我下车，她下意识向前一步，又像想起什么，停在距离我五米之外。
“我可以和你说几分钟吗？”
我将骨灰盒交给赵站长，示意她就在原地说。
温知意拿出一只木盒。
盒子里是当年被我烧掉的怀表。
表壳已经修复，内部机芯却永远停在了火焰烧毁它的那一刻。
“修复师说，它以后只能作为纪念，不能再走了。”
我没有伸手。
“那就留给你。”
“可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从我把它扔进火里那一刻，就不是了。”
温知意的手指骤然收紧。
她像早已预料到答案，却依然因为亲耳听见而红了眼睛。
“这五年，我一直住在你以前的出租屋。”
“墙上的红漆被清理了，茶具也按照原来的样子补齐。南山已经交给公益基金会管理，再也不会开发。”
“你愿意回去看一眼吗？”
“不愿意。”
“那我们可以换一座城市。”
她急切地拿出一叠文件。
“房子、股份、基金，我都已经**好转让。你不用马上相信我，也不用原谅。”
“只要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没有接。
“温知意，你到现在还觉得，只要给得足够多，就能抵消你拿走的东西。”
“我没有……”
“你拿走了母亲活下去的可能，毁掉了他的墓，也偷走了我两年人生。”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你安排顾南栀时，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的爱上她，该怎么办？”
温知意嘴唇动了动。
“我以为你不会。”
“如果我真的会呢？”
她终于低下头。
过了很久，她才哑声回答：
“我会让她离开你。”
我笑了。
“看，你后悔了五年，还是没有学会尊重。”
“你在意的从来不是我爱谁，也不是我过得好不好。”
“你只在意，我最终是不是属于你。”
温知意眼里的最后一点希冀彻底碎了。
她忽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五年前，她曾让我跪在碎瓷上，等沈望舟原谅。
如今，她跪在冰冷的雪水里，将那些转让文件一张张放在地上。
“我不要你属于我。”
“我只想弥补。”
“你恨我也可以，惩罚我也可以。”
“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好不好？”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我却没有伸手扶她。
“我不会惩罚你。”
“为什么？”
“因为惩罚也是一种关系。”
我取回母亲的骨灰盒，从她身边走过。
“而我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
温知意跪在原地，肩膀一点点塌了下去。
直到我上车，她也没有再追。
车门合上的前一刻，我听见她在身后说：
“对不起。”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在道歉后面附带条件。
可惜我已经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