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第二天早上，我的工位被清了。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赵芊从茶水间出来，看见我，脸一下白了。
“星晚，这不是我贴的。”
我问：
“谁动了我的东西？”
她支支吾吾。
“大家就是怕媒体来拍，说我们公司不重视孕产保护，所以先把争议物品收一下。”
争议物品。
我的杯子，我的笔，我桌上的绿萝。
全都成了争议。
宋博从会议室出来，冷着脸说：
“孟星晚，你现在还计较这个？唐柔在医院哭得快喘不过气了。”
我转头。
“所以你就可以翻我东西？”
“我没翻！”
“那是谁？”
他不说话了。
我把纸箱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回原位。
上午十点，公司全员邮件到了。
主题是：
“关于开展孕产员工保护与职场伦理培训的通知。”
下午两点，大礼堂。
要求全员参加。
我看着邮件，手指停在鼠标上。
上一世，公司也是在大礼堂公开处理我。
他们说这是价值观教育。
其实就是处刑。
下午一点五十五分，我走进礼堂。
第一排正中间贴着我的名字。
像专门给我准备的被告席。
身后议论声不断。
“她还敢来。”
“唐柔都住院了，她一点事没有。”
“脸皮真厚。”
“我要是她，早辞职了。”
我坐下，打开录音，把文件同步云端。
台上，何曼穿着黑色西装。
大屏幕上写着：
“关怀孕产员工，守住职场底线。”
她拿起话筒，语气沉痛。
“近期，公司发生了一起令人遗憾的员工健康事件。”
“经初步了解，个别管理人员在项目推进中，存在沟通方式不当、任务安排不合理、对孕期员工关怀不足等问题。”
她没有说“可能”。
没有说“待查”。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公司决定，暂停孟星晚项目负责人职务。”
“取消其海外轮岗终审资格。”
“冻结年度股权激励。”
“后续将根据调查结果，依法**劳动关系。”
礼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有人小声说：
“**也正常吧。”
“这都不直接开除，公司够仁慈了。”
何曼继续：
“同时，公司希望孟星晚能够正视自身问题，向唐柔及其家属表达歉意，承担应有责任。”
话音落下，唐柔被陆启扶着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到台前。
“何总，我可以说几句吗？”
何曼点头。
唐柔看向台下，眼泪顺着脸往下流。
“我不想毁掉星晚姐。”
“她工作能力很强，也一直是我学习的对象。”
“可能只是项目压力太大，她才会对我说那些话，安排那些任务。”
她捂住小腹，哭得发抖。
“可是我的宝宝没有了。”
“如果她愿意真心给我的孩子道歉，我可以不追究。”
她站在台上。
像一个圣洁的受害者。
而我，已经被钉在罪人的位置上。
掌声还没停，我站了起来。
何曼的脸瞬间沉下去。
“孟星晚，现在不是自由发言环节。”
我拿起手机。
“那我报警，让**来听。”
她脸色一变。
前排法务负责人立刻起身，走到她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何曼看着我，眼神像刀。
我迎着她的目光。
几秒后，她冷声开口：
“给你五分钟。”
我把手机连接投屏。
文件夹名字跳出来。
“圣洁受害者手册。”
我按下打开键。
最先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是一张备注名单。
第一行是赵爸爸。
下面还有七个。
唐柔的脸一瞬间白透了，手里的纸巾掉在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