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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九点五十,我赶到婚庆公司。
周叙、许蔓和周母已经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摆着三杯咖啡,没有我的。
策划师把合同推过来。
“原花艺团队昨晚收到周先生通知,已经暂停订单。”
我点下拒绝。
“恢复原团队,许蔓退出婚礼群。”
策划师没有收回合同。
“原团队已经接了候补单。现在不签新方案,婚礼就只能停。整场解约,要补九万六。”
屏幕上跳出九万六的金额。
我的拒绝,先被标了一个价格。
我盯着数字看了两秒。
“把解约账户发给我。”
周叙冷笑。
“九万六。你舍得,就尽管交。”
我没有回答,只看着策划师把账号发进我的手机。
周母端起咖啡,慢慢吹了吹。
“结婚前最忌讳为一点钱伤和气。小蔓肯按成本做,是帮你们省钱。”
“八万八,比原方案贵了三万。”
许蔓连忙打开报价表。
“进口花效果好。你的婚礼,我怎么可能随便应付?”
她说得像这场婚礼已经由她验收。
我把报价单推回去。
“我不签,也不付。”
周叙按住纸页。
“你今天不签,耽误的是我们两家的日子。别拿婚礼赌气。”
“先动我婚礼的人,是你。”
我让策划师调出账户的全部支付记录。
她起初说涉及供应商隐私,直到我出示开户信息,才把明细投上屏幕。
五个月,十二笔。
“花材预付款”转进许蔓的店,三笔,共两万四。
“车辆***”替她付仓储运输,四笔,共一万一。
还有拍摄样片、伴手礼打样、场景搭建,收款方全与她有关。
十八万的婚礼账户,只剩六万一千多。
我逐项问周叙,他逐项给出同一个答案。
“以后婚礼用得上。”
原来只要贴上婚礼的标签,许蔓的店租、货车和样品,都能算我的婚礼。
我指着最早那笔款问周叙。
“那时婚礼方案还没定,你凭什么说用得上?”
他终于不再看我。
许蔓替他回答。
“阿叙只是怕你不同意,才没提前说。”
一句“怕我不同意”,把明知我不会答应,也说得像替我省心。
“所以你们都知道。”
我看向周叙。
他沉默几秒,反问我。
“知道又怎样?最后不还是花在我们的婚礼上?”
我当场冻结了后续代付。
**提醒,已完成的款项不能原路撤回,只能与收款方协商。
许蔓咬住嘴唇。
“钱都进货了。你现在让我拿,等于逼我关店。”
周叙看着我。
“你非要把她**,才觉得自己赢了?”
我把流水下载下来,发进双方家庭群。
还没来得及写说明,周叙先发了一段话。
“乔乔搬家淋了雨,情绪不稳定。账目我都知道,大家别刺激她。”
周母紧跟着回复。
“男人筹备婚礼花点钱很正常,别学得这么斤斤计较。”
亲戚们的劝和一条接一条。
有人让我相信枕边人,有人说女人太强势留不住婚姻。
我发出的十二笔流水,被挤到了聊天记录上方。
周叙把事实改成我的情绪,只用了二十秒。
策划师小声问我。
“如果真取消,房子和婚礼账户,您能单独处理吗?”
“房本只有我的名字,首付是我父母出的,五年月供也从我卡里扣。”
会议室静了一瞬。
周叙脸色变了。
“有必要当着外人说这些?”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丢脸。
可他不是为花掉的钱难堪,只是为自己没在房本上难堪。
策划师赶紧切换投影,说先看婚宴欢迎屏的预览。
音乐响起,大屏渐亮。
先出现周叙穿校服的照片。
下一张,许蔓站在他身边,两个人共撑一把伞。
第三张是他们在大学校门前相视而笑。
屏幕中央缓缓浮出一行金字。
“从校服到婚纱。”
照片里的人,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