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后来我看庭审那天的录像。
庭审那天,我妈第一个站起来替苏念说话。
“那套房子虽然登记在我女儿名下,却是结婚用的。沈既明作为舒然的未婚夫,有权安排谁入住。”
她还说二十万是我自愿送给安安读书的钱。
律师当庭问她:“叶舒然女士亲口表示过赠予吗?”
我妈答不上来,最后恼羞成怒。
“我是她亲妈,我还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律师拿出我和沈既明的聊天记录。
记录里,我明确要求他三天内归还存款。
又拿出房屋腾退通知,证明我从未同意苏念长期居住。
“亲属关系不能代替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且两人还未领证,算不上夫妻关系。”
律师说:“叶女士已经成年,她的财产不由母亲随意处分。”
我看到这段记录时,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从小到大,我妈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她是我妈,她能替我做主。
她替我把新衣服送给苏念。
替我放弃喜欢的东西。
替我原谅每一个伤害我的人。
如今到了法庭,她还想替我送出二十万和一套房。
可法律不会像我一样,一次次纵容她。
沈既明同样没有拿出有效证据。
他坚持共同账户里的钱属于双方共有,自己有权支配。可银行流水清楚显示,二十万来自我的工资账户。
钱转走后,又直接用于安安的学费和苏念的生活支出。
他没有支付凭证能证明那是我的自愿赠予。
苏念哭得几次说不出话。
她说自己离婚后无依无靠,以为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才会接受帮助。
律师只问了她一句:“收到返还通知后,您为什么仍拒绝搬离?”
她沉默了。
感情、眼泪、孩子,在确凿的证据面前都失去了作用。
十天后,判决结果出来。
苏念限期腾退房屋,并支付占用期间的使用费。
沈既明返还我二十万元及相应利息。
我的诉讼请求全部得到支持。
收到消息时,我正在给团队开庆功会。
新项目上线后的数据超过预期,公司决定让我正式留任,并负责下一阶段的业务。
同事举杯向我祝贺。
我也笑着喝了一口。
那边,律师继续汇报:“对方得知结果后情绪很激动,提出想和你当面谈谈。”
“不见。”
“他们可能会申请上诉。”
“那就让他们走正常程序。”
我挂断电话,没有再看相关消息。
当天晚上,沈既明用工作室的公共邮箱发来邮件。
“舒然,事情闹到今天,所有人都很难堪。”
“我承认动用存款前没和你商量,但那只是暂时周转。你撤回强制执行,我可以让苏念搬走。”
“婚礼酒店还没有完全取消。只要你回来,我们还能重新开始。”
他写了很长一封信。
从相识写到创业,又说我如今变得冷酷,忘了七年感情。
唯独没有一句真正的道歉。
他想让我回去,只因判决让他感到了疼。
我把邮件转交律师存档,没有回复。
两天后,苏念仍未搬走。
她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安安抱着玩具哭泣的照片。
配文说,有人仗着有钱有势,逼一个四岁的孩子失去家。
共同好友把截图发给我,问我要不要解释。
我只回了三个字。
“不需要。”
第二天,我申请了强制执行。
执行人员再次上门,正式告知搬离期限。
沈既明冻结的账户里没有足够资金,名下车辆和工作室相关资产进入核查程序。
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明白,我不会被眼泪逼退,也不会为了所谓的体面放弃自己的东西。
当天深夜,我妈用陌生号码打进来。
电话接通后,她没有问我过得好不好。
她劈头盖脸地骂道:“叶舒然,你是不是非要把所有人逼上绝路才满意?”
我听完,平静地按下录音键。
然后告诉她:“请你继续说。”
这是第一次,她的**没能让我心虚。
它只会成为另一份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