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谢临渊喊得太急,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皇帝看向木匣:“里面是什么?”
“只是臣在边关查到的军务密件。”
“既是军务密件,为何不送兵部,却藏在棺材里?”
谢临渊额角沁出冷汗。
“臣担心细作截走,才出此下策。”
皇帝伸手:“钥匙。”
谢临渊没有动。
禁军统领直接按住他的肩膀,从他贴身的腰带夹层里搜出一把小钥匙。
锁开了。
木匣最上面放着两本新身份文牒。
一张写着“陈安”,一张写着“苏氏”。
籍贯都是江南云州,关系一栏赫然写着夫妻。
苏婉柔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阿姐捏起文牒:“苏氏是谁?”
谢临渊急声道:“是假身份!臣是为了查案方便,才让婉柔扮作臣的妻子。”
“查案需要带走我的嫁妆?”
阿姐翻开匣中账册。
账册清楚记着沈家六间铺子、两座庄子和现银十万两。
每一项财产后都写好了变卖途径,甚至连哪家钱庄愿意兑换银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最后一页,是一艘三日后驶往南境的商船。
灵堂外顿时骂声四起。
“连逃跑的船都买好了!”
“若真是查细作,怎么不带正妻,反倒带着外人?”
“谢夫人一死,他们就成了夫妻,好一对亡命鸳鸯!”
苏婉柔挣开禁军,扑到谢临渊身旁。
“承安,你说过,只要她死了,我们便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谢临渊一把推开她。
“本将何时说过这种话?”
苏婉柔跌坐在地,额角的伤口再次裂开。
她却顾不得擦血,只死死盯着他。
“那枚虎符是你交给我的,绝命书是你亲手写的,连鸩酒都是你让李大安从黑市买来的!”
管家跪在一旁,听到自己的名字,吓得连连摇头。
“不是奴才!毒酒是苏姑娘带进府的!”
苏婉柔猛地扑向他。
“李大安,是你亲手把酒交给婆子的!”
“是老夫人逼奴才的!”
李大安转身抱住谢老夫人的腿,“老夫人说,只要夫人一死,她的嫁妆便归谢家,奴才只是听命行事!”
谢老夫人抬脚踹开他。
“**才,你竞敢攀咬主子!”
方才还一条心的几个人,转眼便在灵堂前互相撕咬。
围观者看得目瞪口呆。
那名青袍书生冷笑道:“还没进大理寺,已经没有一个人肯认账了。”
皇帝又从木匣中取出几封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半枚狼首印记。
内容却提到雁回关换防、军粮运送路线,以及一份尚未交出的边军布防图。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谢临渊,这就是你所说的查细作?”
谢临渊盯着信纸,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惧。
“臣从未见过这些信!”
苏婉柔也慌了:“木匣一直由承安保管,与我无关!”
“方才你还说,你们是一同筹划。”
阿姐低声道,“如今看见通敌书信,怎么又与自己无关了?”
谢临渊膝行到皇帝面前。
“陛下,臣可以解释!臣确实与北狄商人接触过,但那是为了引蛇出洞。臣没有交出布防图,更没有背叛大周!”
“所以你先诈死,将叛国罪坐实,再逼妻子殉葬,卷走她的嫁妆逃亡?”
皇帝将信摔在他脸上。
“谢临渊,你觉得朕很好骗?”
纸页散落一地。
禁军上前,将谢临渊、苏婉柔、谢老夫人和李大安一并押起。
大族老脸色惨白,连连叩首。
“陛下,此事都是谢临渊一人所为,与谢氏宗族无关!”
我终于从阿姐身后走出来。
“族老方才不是说,夫妻一体,夫罪妻偿吗?”
大族老愣住。
我抬手取下宫女发间的木簪,一头青丝散落下来。
谢临渊望着我,又转头看向阿姐。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同时出现在灵堂中。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两个沈清沅?”
我走到阿姐身边,朝她行了一礼。
“臣妹谢皇后娘娘替我试出谢家真心。”
满堂骤然死寂。
谢老夫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地上。
她盯着阿姐脸上那道鲜红的掌印,牙齿开始打颤。
“皇……皇后娘娘?”
谢临渊脸色惨白如纸。
阿姐摘下鬓边白花,冷冷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
“方才是谁说,本宫亲自来,也得让妹妹殉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