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陆远把报价单划回第一行，指尖重重点在单价上。
“十八块的东西，你给我算二十九块八，**一当天临时涨价，你当我傻？”
我重新打开三天前的采购记录。
“同规格新单报价二十九块八，三万件共八十九万四千元，与你收到的文件一致。”
“以前都按十八，你现在说改就改？”
我把合同里优惠附页调出来。
“十八元只保留给优惠期内已确认的订单，那些订单我们已经全部履行。”
陆远接过手机往下翻，翻到发货签收记录，嘴唇抿得发白。
我拿回手机，继续点开他回复旧价赊账的消息。
“这件事，我们早就通知过去了。”
许柔盯着总额，慢慢松开陆远的袖子。
“姐姐，就算通知过，差这么多，你也该再提醒远哥一下呀。”
“采购提醒了三次，你也在群里。”
她的手立刻扣紧手机，戒指在桌边磕出轻响。
陆远把她往后挡了挡。
“别扯柔柔，她只负责运营，价格一直是你跟我谈。”
我点头，将报价单发回他的聊天窗口。
“那就由你核对。”
他打开店铺页面，点进**一活动价，屏幕上清清楚楚写着三十二元九角。
“我一件才卖三十二块九，采购就要二十九块八，你让我赚什么？”
“活动定价由你决定。”
他的手指戳得屏幕接连跳转，推广账单和运费账单叠在一起。
“我是按十八块成本报的活动！”
许柔拿出计算器，按了几下，脸色越来越白。
“远哥，平台佣金还没算。”
“我知道！”
陆远把她的计算器按住，重新盯住我。
“你必须给我按十八块报价，否则三万件全亏，你承担得起吗？”
我打开早已核过的成本表。
原料、加工、质检、包装损耗，每一项都有采购和财务记录。
“十八元的旧价连人工都没完整计入，原料上涨后的差额也一直由厂里承担。”
陆远看了两行，眉头拧紧。
“别人也要这些成本，你们厂能给我做那么久，肯定还有利润。”
我翻出对应月份的内部补贴审批。
每张申请下面，都有我的签名。
我妈坐在旁边，拇指按住文件袋，指节泛白。
“工人的加班工资，每个月照发，陆远，你觉得这些钱从哪里来？”
他抬起头，视线在我们三个人脸上来回转。
“让你们老板出来，我跟负责人谈，别拿内部表格糊弄我。”
我爸拉开椅子站起来，从手机里调出公司的登记信息。
“我就是负责人。”
陆远的手停在半空。
我爸将手机放到他眼前，又点开那几张优惠审批。
“苏棠是我女儿，也是替你申请优惠和账期的人，审批最后由我签字。”
“她……是你女儿？”
陆远转向我，脸上的红一点点退下去。
我爸把手机收回来。
“她给厂里谈成客户，拿着自己的业绩来申请支持你，我们才一次次批。”
许柔看了一眼我爸，又赶紧绕到我身边。
“姐姐，原来是一家人，那更好商量了，你和远哥四年感情，总不能眼看着他赔钱吧？”
她伸手想挽我，我往旁边退了半步。
我爸抬手挡住她。
“我女儿以前为了他的账熬夜，为了他的订单耽误自己的客户，你们今天还想让她掏钱？”
“叔叔，我只是替远哥着急。”
“着急就自己承担，别来找我女儿。”
许柔缩回手，眼圈红了，陆远却一直低头看着那张成本表。
他的目光停在补贴合计上，喉结动了几次，终于将纸边捏出一道折痕。
“以前这些窟窿，都是你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