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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浩伸手想拿我的手机。
“我问问他们。”
我收回来:“你用自己的问。”
他拨了电话,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接通后,他走到门外。我听见他喊了两声名字,又问:“你昨晚换柜子,跟谁说了?”
回来时,他把手机攥在手里。
“他们说是受我委托,排查安全隐患。”
“你委托他们更换设备了?”
“没有!我只是让他们看看。”
“那就把邮件和聊天记录留下。”
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我面前。
“见秋,这事能不能先内部处理?钱马上谈下来了,一闹,融资肯定黄。”
我把烧黑的设备标签放到桌上。
“这个柜子,前些天你站旁边催着修。现在没了,你让我先保融资?”
他看着标签,过了一会儿说:“你别把损失全算我头上。”
“查清多少,你承担多少。我不会替你认成自然损耗。”
他盯着那块黑掉的标签,忽然放低声音:“我知道我没管好。你就不能帮我这一回?”
“我帮你赶过交期。”
“那不一样,你也收钱了。”
我看着他。
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伸手来拉椅子,想坐近一点。
我将烧黑的标签推到他面前。
“那就按收钱办事的关系,把你该给的材料给我。”
周既明进来,把一张清点表递给我。能修、待检、报废,分成三栏。
我看见待检栏里几只抢救出来的模块,问他需要什么。
“先借一套测试台。”
老师傅站在门边:“我联系,隔壁厂有。”
我抬头看他,他摆摆手:“别道谢,你这边关了,我那台冲床又得自己伺候。”
陈浩起身,想跟着出去,被我叫住。
“先把准入邮件发来。”
“我回去整理。”
“现在转发原件。”
他站着没动,最后低头点开了邮箱。
下午,高万成来了。
他在烧过的仓库门口站了一会儿,摇头:“早劝你别接这么大个摊子。”
我没请他进办公室,就在装卸区停下。
“你的人换过控制柜。”
“技术上怎么操作的,我不清楚。该查就查。”他看着我,“但园区不能一直这么停着,客户不会等你查完。”
他说得没错。
这半天,我已经接了四通催问电话,原本谈好的检测设备租借,也被要求先付全款。
高万成递来一份新方案。
“设备产权异议,我可以撤。眼前的损失,也可以商量。把那台机器交给我,咱们两清。”
我翻到价格,又翻回条件。
还是不准拆。
我忽然想起昨晚自己输错密码时,陈浩站在旁边,反复说的那句“先别闹大”。
“你们都让我先别查。”
高万成收起笑容:“我是在给你留退路。”
“那台机器跟您说的一样,只是报废设备,您为什么非要完整带走?”
他伸手来收方案。
“你要觉得值更多,开价。”
我没松手。
“我开不了。里面到底是什么,我还没看完。”
他盯着我,终于把手收回去。
“**就是吃亏在这儿。”
我将方案递还,纸页边角碰到他袖口。
“他吃的亏,我记着。”
高万成离开后,我在装卸区站了几分钟,才回车间。
周既明正在检查拆卸工具,见我进来,把一把扳手放回箱里。
“要拆?”
“先申请见证核验。封存手续没处理完,谁也别碰。”
他点头,给工具逐个编号。
我把父亲的手册拿出来,翻到他反复核对过的那组编号。
供货型号、维修日期,还有那个少一横的“栋”。
见证核验的日期确定后,我又给老仓管发了一次消息。这回他终于回复,问具体几点。
我报了时间。他过了很久才又发来一句:别跟他们说我会去。
我想问他为什么到今天才肯开口,手停在屏幕上,最后只回了地址。
周既明指着主轴结构图:“外面改过,里面未必能全换。要看到这里,得把核心拆出来。”
我把图纸压平。
“那就看到这里。”
他将最后一件工具放进箱子,合上搭扣。
这次,轮到我们等机器打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