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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去清心堂,陆怀璧亲自来接。
车里多了一条锁灵绳。
“人多,怕你那桃花煞又失控。”
绳子缠过双腕,衣袖放下遮住,外头瞧不见。
清心堂坐满了年轻姑娘。
有人脸颊凹下去,有人走路都要丫鬟扶,还有一个肚子疼得弯着腰,却被嬷嬷斥责不够端庄。
供桌前,无尘真人捧出一把玉尺。
“春山体天生惑人,须毁其花根,才能保住夫家气运。”
陆怀璧把我带到台阶下。
“慕青,师父愿意救你,还不谢恩?”
玉尺落到掌心,刺骨的疼顺着手臂往上爬。
身后的桃花虚影被逼出来,才展开半片便被玉尺吸走。
贵女们惊叫着向后躲。
许听澜走上来,把一盏清水摆在我面前。
水中映出我的脸,眉心全是符纸压出的伤。
“看清楚,这才是邪气入体的证据。”
无尘真人摇头叹息,说我冥顽不灵,需在洗髓会当众除根。
清心堂后门开着。
几个仆妇抬出一张竹榻,榻上的姑娘闭着眼,垂下来的手腕细得只剩骨头。
正是阿绫。
我挣了一下,锁灵绳勒入皮肉。
洗髓会定在三日后。
陆家把母亲接去了别院,理由是方便照料。
离开时,母亲隔着车帘喊我,才喊半声,便被药童放下的帘子遮住。
阿鹊也没回来。
留在房里的只有一套新衣,领口绣着“净罪”二字。
当日换衣,丫鬟替我系带,碰到后颈时抽了一口气。
“姑娘,这里怎么有根线?”
铜镜照过去,一条黑线埋在皮下,往衣领里延伸。
陆怀璧走进门,把铜镜扣住。
“别大惊小怪,不过是镇魂符留下的药痕,过几日便散。”
我盯着他手上的玉戒。
那枚戒指从前灰扑扑的,自我喝药起,便一年比一年透亮。
“你修为涨了多少?”
“不必羡慕,清修贵在心诚。”
“许姑娘也喝镇魂汤么?”
“她天资清正,岂能与你混为一谈?”
房门被推开,陆夫人催我们上车。
车停在护国寺外,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都来了。
台上摆着七只铜盆,盆边贴着贵女们的名字,正中那只写着苏慕青。
母亲被扶到最前排。
隔着人群,她伸手来寻我,药童却按住她肩头。
无尘真人举起我的认罪书,先念冲撞少师的罪,再念祸及母亲的过。
“苏夫人多年寒疾,根源就在女儿身上,今日拔除此煞,母女皆可得救。”
人群里传来议论。
有人说我不孝,有人怪母亲纵女,连累满京贵人受惊。
三年苦药,到了他们嘴里,全成了陆家给我的恩典。
许听澜替我解开锁灵绳,转而把双手按上铜盆。
盆中伸出细链,缠住手腕。
“忍一忍,过了今日,怀璧哥哥还会娶你。”
陆怀璧站在台下,捧着那把玉尺。
“慕青,低头认错,往后还能给你留个体面。”
母亲想站起来,被两个嬷嬷摁回椅中。
我望着她,一口血涌上喉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车轮声。
宫里的车驾停在寺门前,太后扶着女官下车,身后跟着坐在轮椅上的少师。
白衣袖口缠着厚布,额头上竟多了数道细痕。
阿鹊跟在轮椅后,怀里抱着我的小瓶。
无尘真人跪下迎驾,嘴上还在解释今日法 会是为少师祛灾。
少师只问了他一句。
“谁,准你动她?”
台上七只铜盆齐齐震动。
无尘真人抬头,说我的花根已经缠住法器,若强行放人,在场修清心禅的贵女都会遭反噬。
陆怀璧跪到太后面前。
“请娘娘顾全大局,慕青一人受些苦,总好过伤及无辜。”
锁链越收越短,铜盆开始抽走我的血。
太后提起拐杖,少师却先撑着轮椅站了起来。
血从额角滑到下颌,他摊开掌心。
那三枚铜钱整整齐齐放在掌中。
“苏慕青,看着我。”
“再笑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