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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离开身体时,我没有觉得疼。
我只是很冷。
冷得像十二岁那年,我把温予微托上岸,自己却沉进水里的那一刻。
再睁眼,我飘在蓝眼泪海滩上方。
温予微站在镜头中央,白裙被海风吹起,陆沉璟的外套披在她肩头。
陈望津举着相机,连拍了几十张。
“绝了,这组发出去肯定爆。”
贺峤把生日蛋糕推到她面前。
“快许愿。为了给你抢这个岛,我们仨差点把老板电话打爆。”
温予微闭上眼,唇角弯得很甜。
陆沉璟替她挡住蜡烛旁的风,腕间还系着我送他的深蓝色编绳。
那是我们订婚那天,我亲手编的。
他说会戴一辈子。
如今那只手正护着另一个女孩的生日烛火。
我低头看了很久,才发现人死以后,心还是会疼。
蜡烛吹灭,陈望津终于想起我。
“姜遥怎么还没回来?”
贺峤看了眼群聊,语气不耐烦。
“定位发完就没动静了,八成等着我们去哄。”
“她最近脾气是真大。微微过个生日,她全程拉着脸。”
温予微抿了抿唇。
“都怪我。要不是我弄丢手链,姐姐也不会生气。”
她说着,把手伸进口袋。
动作很快,我却看见了一抹莹白。
像极了我在礁石缝里摸到的那串珍珠。
我愣住,想靠近看清,她却已经放下手,红着眼眶去拉陆沉璟的袖口。
“沉璟哥,你去接姐姐吧。”
“她怕水,我有点不放心。”
陆沉璟拿出手机,拨了我的电话。
机械女声响了两遍,提示无法接通。
他的眉峰压低了一瞬。
我以为他终于会怕。
可下一秒,他按灭屏幕,把温予微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她要是真害怕,刚才就不会一个人去。”
“姜遥就是嘴硬,想让所有人先顾她。”
陈望津嗤笑:“从小就这样。微微一有点事,她准得折腾出更大的动静。”
我想反驳。
可喉咙里连一丝声音都挤不出来。
十二岁那场落水后,我在重症监护室躺了五天。
醒来时,陆沉璟趴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
他握着我的手说:“姜遥,以后你怕水,我就陪着你。绝不让你一个人。”
隔壁病房里,温予微只是呛了几口水。
贺峤和陈望津守了她整整一夜。
后来所有人提起那场意外,都只记得温予微受了惊吓。
没人记得,我的肺部感染了整整一个冬天。
海风越来越大。
陆沉璟又给我发了一条语音。
“差不多得了。”
“二十分钟内回来,我给你留蛋糕。”
那语气像在哄我,也像在施舍。
他不知道,我已经回来了。
我就站在他身边,看着他切下第一块带珍珠糖片的蛋糕,递给温予微。
那原本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温予微咬了一小口,忽然轻声说:
“姐姐要是一直不回来怎么办?”
陆沉璟看向漆黑的北礁。
只停了两秒。
“她舍不得让我担心。”
“天亮前,一定会自己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