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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安堂的地龙烧得很旺,我却从骨头缝里觉得冷。

老夫人坐在上首捻佛珠,眼皮都没抬。

二婶柳氏坐在下首,笑得像朵花。

“哟,大嫂来了。”

“听说你把元宝关在书房里,饭都不让吃?”

“没这回事。”

“那孩子哭得半个府都听见了。”

柳氏拿帕子掩着嘴。

“大嫂到底是商户出身,不懂咱们勋贵人家的规矩。”

“孩子嘛,享福就是本分。”

我笑了:

“二婶说得对。”

“那琮哥儿怎么天天卯时就去族学?是不想让他享福?”

柳氏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也“啪”地停住了。

“姜氏,你进门六年,不贤不慈。”

“以前苛待砚之,现在又折腾元宝。”

“承渊不在家,我不能看着陆家的骨血毁在你手里。”

“从今天起,元宝搬来荣安堂,我亲自养。”

我的心猛地往下沉。

原书里正是这一步。

元宝被抱走以后,天天被人哄着玩,十岁还不识字,十五岁就进了赌坊。

“母亲,元宝是我生的。”

“你生的?”

老夫人冷笑一声。

“一个商户女能进侯府的门,已经是祖上烧了高香。”

“生了个儿子,就真把自己当正经主母了?”

这话又冷又硬,满屋丫鬟都低下了头。

我攥紧了袖口。

原身确实混账,可这六年,她在这府里也没被谁当人看过。

进门第一天,老夫人就当着全府的面说过:

“姜家的银子,配得上侯府的门槛,配不上陆家的祠堂。”

柳氏见我不吭声,又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刀:

“还有砚之那孩子。”

“母亲,算命的说他命硬克亲,先夫人就是被他克死的。”

“万一再克着元宝......依我看,还是送去庄子上清净。”

这下,我是真的怒了。

原书里,砚之真被送去了庄子。

大冬天高烧不退,被扔在柴房里没人管,差点就死了。

后来他恨了侯府一辈子,抄家那天,亲手摘了陆家的门匾。

“谁敢。”

我声音不大,屋里却一下静了。

“砚之是侯爷的嫡长子,是先夫人亲生的。”

“二婶凭算命的一句话,就要把他扔去庄子?”

“那要不要也找个算命的给琮哥儿算算,看他是不是天生的世子命?”

柳氏脸色煞白,“噌”地站了起来:

“你、你血口喷人!”

老夫人重重一拍桌子:

“放肆!把夫人押去佛堂跪着抄经,三天不许出来!”

两个粗使婆子冲上来,一左一右扭住我的胳膊。

就在这时,门帘被人一头撞开了。

一个圆滚滚的小团子冲进来,怀里抱着那半本撕烂的《千字文》,**都跑歪了。

“不许欺负我娘!”

元宝张开小胳膊挡在我前面,奶凶奶凶的。

“我抄书了!我抄了三遍!娘没饿着我!”

他把皱巴巴的纸往老夫人面前一举,上面的字丑得像蚯蚓在打滚。

我鼻子一酸,眼眶跟着热了。

他才五岁,刚才还哭着骂我坏,转头就抱着丑字跑来护我。

柳氏眼神一闪,笑眯眯地蹲下来:

“元宝乖,二婶这儿有糖人,孙悟空的哦。”

元宝犹豫了。

就在他一愣神的工夫,婆子把他从我身边扯开了。

“娘——!”

他哭着被抱进了内室,小手还朝我伸着。

我被押着往佛堂走。经过回廊的时候,我看见柱子后面站着个小小的身影。

是砚之。

他攥着那盒冻疮膏,小脸冻得发白,就那么看着我被拖走,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

我扯了扯嘴角,没怪他。

一个刚被我罚过跪的孩子,凭什么要为我站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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